3 時間似水流逝,無痕無聲。小貞數著新年過去、數著冬至到來,她已是合格死神,但仍選擇留在緋真身畔。自從那個美麗的盛夏之後,她漸漸在脫離這個世界:週遭的人,包括主人,都知道緋真已不再常常說話,她將所有心力投注在祈禱\妹妹安全和自己能活著上。她偶爾笑,偶爾不語,感受生命的流逝。 「如果我走了…妳會去向何方?」 「我會留在這裡,直到我找到她。」小貞回答。如果緋真走了,她還可以活著,爲緋真完成最後的心願。她問緋真,主人那天對她說什麼? 「…沒什麼。」緋真笑而不答。她常說雖然丈夫很忙沒有陪她,但還是很關心她,以他而言,這樣就很好了。小貞則覺得無奈,她就是因為這樣才對主人不諒解的。醫生很早就判定緋真不會康復,這數年來,小貞已經能夠釋懷了。她常在主人不在時抽空爲緋真彈曲子(緋真識古音,她丈夫則否。),陪她聊天直到夕陽西下。那首曲子仍然沒有完成。 有次醫生準備了耗時一天的大型療程,讓小貞出去。緋真悄聲吩咐她。「了解。」她大笑。幾秒之後她不由分說的把主人給拖出了家門。「緋真要你出門散散步。」 夜晚的瀞靈庭仍有人聲。主人沿著空盪街道緩步行走,不時引起一陣喧嘩。但誰都看得出來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與其在家擔心妻子病情,出門散步反倒輕鬆。小貞買了一只精細的竹燈。「緋真怕冷,而且這個燈可以燃燒整夜。」她解釋。然後她問主人如果緋真走了,他會怎麼活下去。 「我會找到那孩子。」他靜靜的說。
醫生搬來家裡住,隨時掌控情況。主人在三月把房間移到距緋真兩房之遙處。有次醫生來居然滿頭白髮,說是主人保持得好,滿臉怨恨。「是做實驗不小心就說嘛。」緋真不以為然的說。有次主人難得的微笑,卻使房中陷入一陣沉默。他仍未掙開憂傷之鎖。小貞看過他在冬日輕咳。他常鎮日獨坐熟睡妻子身畔,神情依然孤單。緋真只要一睡著就是好幾天不醒,醒著時卻總是在說說笑笑。她努力的掙扎只換來苟延殘喘的結果。
曲調低迴的結束。白光消逝,她力竭,一陣暈眩。雙手支地,她倔強站起,走出紙門。 「請您握住她的手。她怕冷。」 甫出內庭,她在醫生門前不支。有人喊她,但她疲倦的沉沉睡去,拒絕出聲回應。 「…小貞!」
緋真替睡著的丈夫披上外衣。他的身體並不比她好多少。一燭紅光在她身畔搖曳,在丈夫的臉龐上躍動。她緊握丈夫微溫雙手。「對不起。」她悄聲道。「對不起…」淚水滑落眼角。「我對不起你。」
...死電腦給我記住. 01春之聲 02春之聲
本帖子于 2007-01-07: 15:09 PM 被syllien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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