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文起意于TT,在发了数次em不遂之后换了个邮箱最终这个意念传递到某sun这里.于是略经讨论,这两篇文就在一个多星期之内被两个不负责任的作者生了出来. 这套联文的构思来源于"约定"那话的京朔幸福生活篇.那春夏秋冬的点点幸福看得京命们微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下泪,郁闷至极,就有了把它写出来的打算.所以之后还会有秋和冬,某些某些人盼望的角色也会陆续出场.
说实在的,sweet的文某sun从来没能写好过... 然则抛砖引玉,能看到TT写的甜蜜京朔文,不枉我痛苦几宿,熬出这么八多千字的一篇废文. 大家看了〖春〗,〖夏〗就别太认真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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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Keyword:播种,赏樱,绿藻茶
by TT ----------------------------------------------------
“……那么以后,朔夜……”
“嗯,请多多关照,京。”
樱蕾般的唇角绽出一朵笑颜,衬出双颊淡淡的红云。就在一瞬间他感到脸颊发烫,抬眼正好碰着那似山溪般清澈透亮的目光。砰然心动中他伸出手去,而她也轻轻把手递进了他的掌中。
于是,春天来了。
无须冰镐的敲击,积雪和寒冷已被温暖的春风拾去了。最初听到很微弱的银色啁啾之声传过空旷而湿润的田野,仿佛冬天最后的雪花在叮当的飘落。
雪地里迷途的两个孩子,经受了暴风雪的肆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暖暖的阳光下,鲜活的生命正一瓣一瓣张开,林间的一群小鸟,把封闭了一冬的心愿播进了苏醒过来的山川。
苏醒的,何止山川。
“要种些什么好呢?”新翻过的褐色土地渴望孕育生命,锄竿支起下巴,有人却还在踌躇,“稻子是少不了的,莴笋和芥菜我们都爱吃,萝卜黄瓜腌成酱菜味道也很好,加上西瓜夏天就不愁了……”
“没想到京这么贪心呢,”身后递过一方手帕,“小心到时照顾不来哦。”
“放心,我有种菜的天分!”
阳光明媚的指尖,翻开自信的笑魇。没有任何根据的自信,女孩却觉得那是不容质疑的。事实上,她从不质疑他的任何话。
年轻的姑娘可要当心,就算那人看上去一脸忠诚老实,但有时或许会有例外——比如当他自称是药到病除的卖药郎中之类。
嗯……或许让他丢掉药箱比丢掉武士刀更安全一些吧,题外话。
水和阳光唤醒了种子干净的睡眠,绿色的绒毛蜷曲的展开。播种后的日子,是闲暇的。
廊下有袅袅热气伴着茶香蒸腾。
“朔夜泡的绿藻茶最好喝了!”
捧着白瓷杯,他眯起清蓝的眸子,感叹。
紧邻着他的她勾起唇轻笑,学他的样宝贝似的捧起杯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春日的舒缓在两人之间流动。沉醉的时候有清香飘动宽宽的衣襟,是风的柔翅,还是花的温馨?
忽然指着屋前的一棵山樱花,他的嗓音拔高,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呐,已经有樱花开了呢!”
“哪里?”
“左边最上面的那两朵。”
聚目看去,果然,最初的粉嫩含情脉脉,在金色的微光里若无其事的诱惑着。
“真的耶,好漂亮!你看那里,又多了几个花苞呢。”
抿了一口茶,手指无意识中轻扣杯沿,这是他默数时的习惯。然后,他转过头。
“大概再过两天就会开花了吧。”
“到时候,我们可就数不过来了。”
“我们还可以数树芽啊。”
认真的样子不禁令她细笑出声,手覆上嘴角才止住了清婉之音。
“京四郎这么说好像个老头哦。”
被笑的人无奈的挠挠头,翘起的一根头发却像听她的话似的,举手赞成,不肯躺下。
“那么朔夜不就是……”
不服气的低声咕哝着,碰着对方静垂的青丝就收了声。只好当作什么也没想,把目光放在浮云背后的极远处,就真的好像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当生命小舟在缓慢的时间之流中漂过无数个春秋冬夏,当他满脸皱纹而她也满头华发,两人还可以喝着热气腾腾的清茶,细数着哪朵花开了,那棵树发芽了,或者回忆某年春天的遐想,那情景一定也是令人倾羡的吧。
“禾苗也长高了一点……”
“嗯……”
“黄瓜棚的材料……”
“还差一点……”
各自小小的低语排在一起,在这其中有未曾注意到的心情,像所有春天的新事物一样,潜潜滋长。
一天天过去,花变得越来越多。常常只是一个夜晚而已,它们就肆无忌惮地延续。这是多么不可名状的夜晚,就在人们睡着的时候,从无到有,小心的怀抱着绯色梦想,绽放。
早晨推门,就看到一树的繁华盛世。
廊下的午茶更是成了习惯。抬着头,两人的眼神落在一处,无尽的溶入树里,渗入到每一片花瓣里,顺着那些细微的脉络,随着那从根部来的汁液一齐向高处去。身处在一瞬间的宁静之中,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漂浮在空中。
人轻飘飘的,头却有点沉……
“京……”
柔软的尾音被风吹散,她的肩上多了一个梦的重量。
她笑了。无声的呼吸轻倩得犹如春晨林间的薄雾,不惊起他微微翕动的眼睫。
就这样在我的肩头上沉入梦乡吧,她想,并且化身为一缕自由自在的风吧,那一定也是世上最温柔的风……
花枝的缝隙中,他和她的笑模糊地融合在一起。相互依偎着,被命运的风摇晃着。人的心情,可以如云般敏感脆弱,但人的意志,却上也如春天小草一般坚强的哦。
所以即使到了落花时节,也并不是非要哀伤感怀一番才算应景。在最绚烂的时候奔赴大地母亲的怀抱,是需要勇气的事。如果樱花也和其他花一样残败枝头,喜欢她的人也不会那么多了。
何况那情形实在太美。
最好有一阵风——没风也好——纷纷扬扬的淡粉的樱花雪一般旋舞,轻微的忽闪,细细的喧响,仿佛无数对密集的翅膀。
从云端降下的花雨,让沐在其中的两人染了香。深深吸一口气,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香甜的。
沉默,沉默,美丽的谈话是无声的。只要把心放在属于你的一切,属于我的一切,属于现在的一切,就已足够。
等花期一过,草尖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并不打扫,踩上去,无比柔软。当然一般而言,也没有人忍心去踩。粉色的梦,就让她留驻在这年的春季吧。
天越来越暖和,绿色蓬勃。夜雨造访的次数也多起来,同行的访客还有用尾翼剪开春风的轻灵的燕。
为着打理属于自己的家园,他们忙碌起来。时间的步伐因此加速。晚春的窗台上挂着绿竹帘子,满地密条的阳光,静寂无声。
很快,就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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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Keyword:萝卜,丸子,锄头镰刀与紫微垣
by suna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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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天终于在春的背后冒出它浓绿的脑袋的时候,征兆总是很明显.以人类短浅的目光,迟钝的感觉,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名为夏天的第二个季节,缓慢地降临人世的脚步声.
比如说,当夏天到来的时候,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长.这涉及到太阳光和一条叫做北回归线的虚拟纬线的亲密度问题,不算太深奥但有点复杂.再比如说,夏天给人的感觉,就是天气热,一天比一天热,很奇怪地这是因为太阳和地球离得比较远而不是比较近,让我们不得不接受但难以理解.还有,随着日子的变长气温的升高,树上的知了也叫得一天比一天欢,美艳的花儿开得一天比一天华丽,去山下水塘泡澡的人也慢慢地,一天比一天多起来.这些看似没有任何牵系的事情底下,其实也隐藏了许许多多无法忽视的重要关联.
所以喜欢研究治国之道顺便涉足哲学的前任大神红王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与其他事物有着不可切断的联系,从这点出发来看,好孩子们千万不要忽视身边的一点点小事,它可能,会连锁地带起各种各样的不同反应呢.
如此深奥的哲学问题我们本来应该认真地去研究,然而面临跑题的一篇文,如果作者再不自量力地去花大篇幅讨论哲学,那是会引起公愤的.因此我们回到正题.
既然夏天的征兆是如此的易于觉察,那么,日复一日地猛烈的阳光,也就让京四郎、朔夜、家门口的樱树以及树上居住的虫鸟还有京四郎在春天种下的稻麦蔬果什么的...都感觉到了灿烂夏天的到来.
虽然天气在那么一天天地变热,阳光在那么一刻刻地火辣,汗水在那么一点点地增多,出于对生计的考虑,勤快的新任农民京四郎还是每天往着地里跑.看着禾苗的新绿渐渐地成熟,翠翠地铺满了水水的泥泞的稻田,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京四郎还是快乐地在阳光下笑得无以伦比的灿烂.
于是无论夜晚或是白天,稻子总是翠得那么美丽.
而除了离家不远的稻田里葱绿遍野,屋子后的菜地里也一片青翠.
春末种下的小萝卜,现在长出了嫩嫩的苗儿,小家子气地怯怯布满一道道分得很明显的菜畦,看起来很诱人.
朔夜说天气太热容易上火,叫京四郎把长出来的小萝卜苗拔出来,用精盐腌过再晒干了跟干姜药草什么的包在一起做成萝卜苗茶,在炎热的夏天里经常喝,清热解毒去积止泄除湿利水...是一种功效很好的药茶,对身体很有好处.
京四郎为难地摸摸脑袋,很舍不得地看着菜畦里年纪轻轻就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小苗儿,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来.
"可是朔夜,"
有些幼稚地把手中的锄头藏在身后,并不非常专业的农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前几天在邻居专业农民镇明(说实在的,长成他那样的才有资格被称为专业农民)家的地里看到长得非常肥大的白色萝卜,有手有脚都不知多可爱.京四郎说他也很想种出那样白白胖胖的大萝卜,再小小地加工一下做成个胖娃娃放在家里,每天出门的时候在和朔夜道别的之前先摸摸它的脑袋,也是一件很令人快乐的事情呀.
京四郎说这话的时候,头上的呆毛兴奋地一动一动的,看得朔夜想笑.然而回过头来想想,这看似不经意的话又好象隐藏了一些不厚道地占人便宜的成分.于是朔夜美丽的小脸就染上了非常明显的红晕.
"京四郎,你怎么这样说话呢."脸色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语气中害羞和欲说还休的成分却超过了不快.
"啊?"由于想的东西十分单纯而没有理解到朔夜脸上的红色是怎么回事的京四郎一脸懵然地面对眼前的女孩的质问.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胖娃娃一起接受你的道别啊?"满脸通红的女孩子总不能问出"你在家放胖娃娃是想占我便宜吗?"这种过于直白的话,只能很隐晦地暗示暗示再暗示.
"啊!"幸运的是,聪明如京四郎,很快就理解了腼腆女孩的言外之意.察觉到自己冒犯了心目中最敬爱的女神一般的存在,他有些着慌.
"我没有那种意思呀."
清清浅浅的淡色红晕很快也蔓延在了京四郎的脸上.
本来还想再生一会气的朔夜,在看到他有些失措地红着脸的可爱模样后很不争气地打消了刚才的念头."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别太认真呀京四郎."
说到底,其实还是自己想歪了.一考虑到这个问题,朔夜又感到脸上发烧.糟糕,一刻也没法在他身边多待了.
趁着脸上的红晕还未变得更加浓厚,朔夜急急地跑开.
关于萝卜苗茶的事情,两个人也就再没有提起.
夏天嘛,有哪一天天气不热,那就是下雨了.可是在这个长长的夏天里,竟连下场雨也是一种天真的奢望.眼看地里的稻子有些发蔫却仍然顽强地翠绿着,善良的做了将近半年农民的京四郎也有些蔫巴巴地内疚着.
幸而昨天下午终于下了一场雨,把稻子冲洗得绿油油亮澄澄,可爱得很.
趁着菜畦里一排排的青菜也经过了雨水的洗礼而变得颇讨人喜欢,京四郎挑了几十株长势良好能够下肚的,放到装菜的大筐里,象背药箱一般地背着下山去集市里卖.
卖菜得来的钱要用来支持渐渐变得拮据的生计(住的是幸村sama的房子,房租有打折但仍然不便宜,对于两个过得非常农家的隐居者来说.而狂离开之前留给他们的从由夜姑娘处摸来的冬天寄宿预交费现在又快用完了),但更重要的是,朔夜很久没有吃到她最喜欢的越后屋丸子了.
始料不及的是,在山下京四郎竟遇见了在树海附近隐居,到京都去寻找随狂乱跑而下落不明的弟弟的热血少年辰伶.出于对前暗恋对象朔夜姑娘的关心,辰伶缠住了京四郎,与之东拉西扯一个时辰之久.好容易甩开了这个看起来很严肃其实却很多话的小白毛,看看快要落山的太阳,京四郎心里暗暗叫苦.
生意兴隆如越后屋,申时一过,做好的丸子就多半所剩无几,想买到刚刚捏好新鲜滚烫的就更是不可能的任务.而现在已经快过酉时,虽然夏天日子长,到了这个时候,太阳依然毫不留情地下沉——就连放隔夜的丸子都不能买到了吧.
忐忑不安地,象产房外的准父亲,京四郎急急地往城里靠近郊区的那个通常情况下门庭若市的小店子赶,卷卷的呆毛在可以称之为飞快的步行速度下都被风拉直了.
不幸的是纵使京四郎很焦急,以至于一直在对着拉直了的呆毛祈祷说很好吃的丸子千万不要卖完——当他看到原本热闹非凡的小铺门口连个麻雀都没有的时候,先前心中所存的一点点侥幸也无影无踪了.
走到冷冷清清的铺子前面,只看到一个年轻姑娘在收拾东西准备关店回家.而黄昏渐渐落下的夕阳,伴着疲惫回巢的一众乌鸦,啊啊啊地渲染着丸子大采购任务失败的京四郎的凄凉与落寞.
"T__T..."悔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被拉直的呆毛又揉得皱巴巴,欲哭无泪的可怜人沮丧地回过头准备回家.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死心地扒在小铺的档口,对着里面忙活的姑娘大声问:"这位姑娘,请问还有没卖光的丸子吗?"
"没了,都卖完了.早半个时辰来的话还能买到."她不在意地随口答道,斜眼一瞥却看到了档口上趴着的年轻帅哥一脸沮丧的可怜模样,和湖蓝色清澈眼睛里藏着的淡淡内疚.
"那个...是帮喜欢的人买的丸子么?"姑娘微微地笑,放下手中的活,站到档口前,问.
"呃,是,是一起住的人啦...她很喜欢这里的丸子呀."以前经常来买丸子,却没见过这个女孩,大概是新来的吧.京四郎这样想.
"这样的话,如果能够讲个幸福美妙的故事给我听的话,我就专门给你做特制的丸子哦,一般人很难吃到的那种."
"啊?故事...?"京四郎有些犹豫.她似笑非笑的样子,是认真的,还是在捉弄自己呀.
"如果讲了,姑娘你真的会帮我做丸子吗?不可以骗人的哦."
在得到她的点头默许之后,京四郎摸摸脑袋,才想起自己最不擅长的事情,除了抽烟喝酒之外,就是讲故事了.
久久的静默,背着菜篮子的英俊农民望着铺子旁边那棵矮枫树粗糙的树干上粘着的一只小蜗牛的壳,在黄昏尤有余温的夕晖中被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而年轻的姑娘,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刚要收回去的装满面团的小碗.
"唔——从前——"沉思良久,京四郎以一个讲故事时最常用的老套的词打破了寂静.
"从前,有两个互相喜欢着的人,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在一起.他们被迫分开了很久,再次见面时,却是敌对的身份."
"嗯...幸好在残酷的战争和敌对中,他们遇到了许多很好的朋友,帮他们克服了所有的困难.后来,他们就很自由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依旧笑着,饶有兴味地听.
"怎样幸福呢...?春天,他们一起喝着泡好的热腾腾的茶,在乍暖还寒的天气里,看樱花一朵朵地开.趁着天时好,一起种果树种菜,自给自足地过活.夏天照料春天种下的蔬果,看它们一天一天地长大,心里也很快乐.在外面捡回些可爱的小动物,养在家里,虽然收拾它们弄得满地的食物粪便会有点麻烦,但是,起码,一点也不寂寞..."
说到这里,京四郎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听得入神的女孩,等她的评价.
"呃?怎么了?"
"我的故事讲完了呀."
"咦?那秋天呢?冬天呢?都没有说完嘛."
"秋天,还没有到来呀."不假思索地,京四郎这样回答.
因为秋天还没有到,所以不知道,和朔夜一起的秋天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愣,随即脸上现出恍悟的坦然表情.
"真的是很浪漫很幸福的故事呢."姑娘快乐地笑了,"那么,为了报答这个好听的故事,我就做特制的丸子给你带回家去好了."
"啊啊,真的吗?感激不尽!"牺牲了无数脑细胞之后,终于得到了回报.
京四郎很开心.
"绘理,怎么还在磨蹭.快收拾东西,回家了."这时,铺子里头却传来老板不耐烦的声音.
"可是..."女孩为难地转过身去,"这位客人..."
"快走吧,告诉他东西已经卖光了.要买丸子怎么不早点来?这个时候,没了没了."
京四郎有点泄气,他求助地望着绘理.姑娘脸上泛起柔柔的红色,内疚地轻轻摇头.
"动作快点,还在发什么呆呢."仍然不见绘理回应,老板自己走了出来.
"欸,这不是京四郎sama么.又来买丸子呀?"胖胖的白头发老板一眼认出了自己铺子的常客,一反刚才不耐烦的态度,殷勤起来.
"是呀,老板,我今天无论如何想要买到你们这里的丸子..."
"啊啊,没问题,我立刻给你做!绘理,快来帮忙."老板喜欢京四郎的勤快温和,答应得很是爽快.
当绘理把刚做好包妥的热气腾腾的大丸子交给京四郎的时候,她淡淡地笑.
"被你喜欢着的女孩子,真的很幸福呢."
"哈?"有些脸红地装着傻反问.
"还有,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一定要把没讲完的秋天和冬天的故事告诉我哦."
明亮的笑容如平静水面上的涟漪,在京四郎俊朗的脸上漾起.
"一定会的."
看着他快乐地离去,绘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京四郎真的不怎么会讲故事.然而故事的内容随不太吸引人,讲述者温柔的神情却令她动容.
京四郎远去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慢慢变淡.
如果说,没有雨水的夏天,对于日本这个不时经受台风侵袭的岛国来说可能预示着一些诸如富士山爆发第六天魔王重生之类的可怕而古怪的灾难的话,那么,有下雨却不打雷的夏天,在广大人民的心目中往往因比前者更加罕见而让他们联想到更加毁灭性的一系列空前绝后的自然人为的灾害.
所以正常情况下,夏天下雨是应该的,打雷是必然的.
于是京四郎田里那从翠绿渐渐转成浓绿,从而结出青涩细小的串串果实的油光发亮的可爱稻子,在劈啪作响的雷电轰鸣中,在狂暴的风雨中,瑟瑟发抖.
而幸村家的猿飞佐助,正挑了这么个不太凑合的时候,奉他主人之命,来到这个半山腰的小房子里.名义上是探望京朔二人,实际却只是为了那几文钱的房租.
看得出来,小佐助对这个讨人嫌的任务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无奈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独拗不过那个整天眯着眼笑的可恶老大——因此虽然坐在了京朔家厅堂里软软凉凉的垫子上,却扭来扭去的一点不安份.
半年多了,都没见过面,以前小小的佐助弟弟,单从面部线条看,也都成熟了不少.个子高了,穿着迷彩小短裤的腿长了,整个人挺拔起来.声音也粗了.
性格别扭的他,现在也学会了礼貌地在饭后不着痕迹地称赞朔夜姐姐做的菜很好吃;虽然对幸村把自己当成收租的跑腿而不满,他也仍然温和乖巧地向递过房租来的京四郎点头道谢——壬生一战的激烈和惨酷,让这个倔强又勇敢的孩子,成长了许多.或许,他在那之中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珍惜所有对自己好的人.
佐助的到来让京四郎和朔夜很高兴.他们都很想念久未见面的幸村.两人特别殷勤地招待佐助,这让佐助感到了这个小小的陋室承载不下包容不了的温暖.
收起了房租,外面的雨却还相当的大,佐助扶着窗台看那雨中模糊不清的景象.走不了,他想.
"现在还走不了呀小佐助."温柔的朔夜姐姐开口挽留了,"不如等到雨停了再走吧.反正,幸村sama他,也不急着要这一星半点的零碎房租吧."
佐助收起在窗台上浸到水的湿手,口中嘀咕:"那刻薄鬼,真的急着要也说不定."
回头瞥到京四郎捂着嘴笑得有少许...咳,猥琐,佐助有些无语.
背上的紫微垣突然抖了一下,他心中一动.
"壬...京四郎,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本想直呼其名,可对着眼前这个舍弃姓氏的男人,"壬生"二字却叫不出口.
有些意外地看着别扭的可爱孩子,京四郎微微颔首.
善解人意如朔夜,自然明白这是一场不希望有人打搅的对话,她向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弯了弯腰,收起未喝完残茶,回到自己房间里.走前,轻轻掩上了房门.
"唔——那个..."京四郎不解,眼前的少年为什么要自己单独和他谈话,更不解,为什么两人相对的时候,他却看着远处的榻榻米,不说话.
松动的刀柄与刀身相碰的声音.
佐助把背在身后的紫微垣取下来,放到京四郎身前.
"呃?"诧异地望着佐助,明澈的眼睛里坦然流露着不解.
"紫微垣,还是交还给你好了."佐助下决心地,朗声说道.
京四郎端坐着,并不伸手触碰分别了很久,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爱刀,甚至连看也没怎么看它.
"为什么?"他只是问,声音清冷.
"这个...你知道,自从壬生禁地的最后一战之后,紫微垣就沉寂下来,我再也没能跟它对话."
"那是因为,壬生一族不再存在的缘故吧."
京四郎不回答,沉默的样子让佐助想起了与狂对决是,冷静得叫人害怕的他.
"但是,虽然紫微垣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也一直都忠实地与我并肩作战,我还是明白,它心中真正的主人,一直都是你.我想,能够回到你的手中,应该是它最大的心愿吧."
京四郎的眉毛微皱,很慢很慢地摇头.
"佐助,"他埋下头去,片刻之后再抬起来,脸上挂着坦然从容的笑,"紫微垣的主人,以前的那个壬生京四郎,已经随着最后一战的烽火,和壬生一族一起消失了.现在你要把紫微垣交与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种田人而已."
"象我这样的一个农民,手中握着的应该是镰刀和锄头,而不是这一把承载了过多的力量和过大的理想的妖刀呀."
"最需要它的,不是我,而是你呢.小佐助.或许以前,紫微垣认定的主人是我,但从壬生消失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它会死心塌地地追随着你,一直到你不再需要它的那一天."
"京四郎..."
"佐助,幸村是你无论如何也想要保护的人吧.他需要你的力量,而能够让你有更强力量的,就是紫微垣.至于我,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刀和剑已经不能再让她幸福,所以,我不再需要紫微垣了.我现在,只需要一间小房子,几块地,一把锄头,一把镰刀,这些我都有了..."
最后那句话,是停了很久,他才说出来的.
"...我就用这些,给我心爱的人,属于我们两个的幸福."
很柔和的话语,却掷地有声.一时间,说和听的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良久,佐助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浅浅的笑出现在他的脸上,"紫微垣就由我来保管,而朔夜姐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京四郎也笑,笑得灿烂.
"我会的."
推开紧闭着的屋门,佐助呼吸到了雨后清爽的空气,心旷神怡.
他背起紫微垣,向门外的朔夜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离去.
少年走得很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湿漉漉的山道上,但朔夜还是听到了随风飘来的一句.
"你们,一定要幸福."
狂风暴雨雷电过去后,七月日本的天空,又现出了清爽澄澈的湛蓝.
万里无云造成的结果是烈日高照,风平浪静的直接后果是气温骤高.虽然前几天泥泞的山路还没有完全被晒干,但湿漉漉的清爽已经被阳光与高温扫荡殆尽.树上的知了,也呀呀呀地再叫得起劲起来.
谷穗变大变重,弯弯地缀着脆弱的枝,京四郎家的地里,绿地毯般满铺的稻子在微风中也摇曳不起来.
然而谷子终于也有即将成熟的趋势了.一直勤耕不辍的京四郎,也有了点点的空闲时间.
今天早早地回到家的京四郎,吃完饭泡过澡之后,懒懒地赖在榻榻米上不肯起来.
天气很热很热,就算到晚上,屋子里的气温也还是很高.他不耐烦地翻来覆去,想睡觉,却感觉身上汗腻腻的,不舒服.
"...T__T,好热哦——"又翻了一个身,却发现眼前那双白嫩如脂玉的小脚.
京四郎的脸红起来.
"京,我们去乘凉吧."由于京和狂读音太相似,通常情况下朔夜是不会这样叫自己的.例外只有一种情况.
看来,今晚朔夜的情绪很好.
屋后的菜地里,一排排的萝卜也长出了大大的翠绿的叶子,莴笋和荠菜也绿油油地在星光下不耀眼却可爱着.黄瓜藤上小小的黄色花儿悄悄地开着,没有香味,却在夜幕中散播淡淡的清爽.黄瓜架子背后有春天早早种下的西瓜,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看起来已经成熟,胖乎乎沉甸甸地躲在瓜藤下打瞌睡.
盛夏已经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所以屋后的那棵春樱长满了叶子.有很轻很轻的风儿吹来,拂不动樱叶,却推着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
朔夜和京四郎肩并肩坐在地板上.
朔夜的手里拿着一把淡蓝色的扇子,上面画了个小鸡饭碗.她轻轻地摇着它,把一阵又一阵的凉风送向擦着汗的京四郎.
今晚星星很美很美.亮晶晶地,洒满了整个宝石蓝的天际.
朔夜想起,曾经,这些璀璨繁星的排列交错转移变幻,在她眼中,是未来的一种象征.所以她从来没有试过,不带任何目的地观赏星空,是怎么样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一闪一闪的星.
天狼闪耀,太白璀璨,紫微垣中的星星点点如钻石般恒久地点缀着夜空.的确很美.
可是那遥远彼端的星星,虽亮虽美,对于自己来说,却永远不及身边这个男人一个隐隐含着悲伤的微笑,不及他思考时微皱的眉,不及他看着自己时湖蓝清澈的眼.
她的身边,永远都有一颗明亮地闪耀着的星星啊.
只为她闪耀的.
想得出神,朔夜没注意到,缓慢地扇动所带起的风,并不能在盛夏的晚上给他们带来一丝清凉.她的鼻梁上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觉间,手中的扇子被人拿走.意外地回过头,京四郎脸上挂着几滴汗珠,在微光下晶莹闪亮.
"啊,抱歉,很热吗?还是让我来扇吧."朔夜有些歉意.
他不做声,微微地笑.
把小鸡碗的蓝色扇子放在一旁,京四郎跑到屋里换了一把比较大的扇子,又回到朔夜旁边.
静静的星夜下,男人温柔地笑着,用力帮身边的女孩扇着扇子.凉风拂起来,吹到两人的身上.
朔夜脸上身上的些微汗珠立刻发散了,而京四郎却因为刚才动作太多太大而依然满身大汗.他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卖力地扇着.
星空下寂静的夜晚,没有一丝风,一起坐着看星星的两个人,不论是吹着凉风的,还是身上流着汗的,都感觉到丝丝的清凉.
京四郎这个人呀,就象一阵风一样,无论天气多热,总能给人清爽的感觉.
这样想着,朔夜忍不住向他靠近了一点,想多感受到他身上自然的清爽气息.慢慢地慢慢地,头就不知不觉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两只手也不知不觉地抱住了他的左臂.
清楚地感觉到有节奏地摆动着的扇子停了一两拍,男人充满磁性的低低咳嗽响了一两声,朔夜脸上浮起笑容,有些羞涩.
又有丝丝轻风掠过,风铃叮叮当当地弹奏两人之间的和谐与温馨.
看到地里萝卜大大的叶片,朔夜突发奇想.
"京四郎,我们,真的,做一个胖娃娃吧."
"啪"的一声,大大的扇子从他手中滑落.抬眼看京四郎的脸,已经红得象昨天吃的那个熟透西瓜的瓤.
先是一愕,紧接着明白过来的朔夜伏在京四郎的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是萝卜,萝卜啦,你上次说过的."
京四郎的窘态很是可爱,伴随着刚才挂在脸上来不及收回而变得僵硬的笑.
这一回可是你想歪了呀,京四郎.
可是为什么,最后脸红得最厉害的,仍然是自己呢?
朔夜抚着自己在看到京四郎的表情后骤然变红的小脸,有些郁闷地想着.
于是在夜色中两个人谁也不敢看对方,动作僵硬地摇着扇子玩着顺手揪下的野草,直到夜深人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虽然现在,田里的水稻还只是稍稍有点变黄,瓜藤下的西瓜也还有些是刚结实的碗儿大小,在知了不倦的歌唱声中,夏天还很长.然而种下的庄家总是要收割,度夏的西瓜一定得吃完,呀呀的蝉声也最终会在寒露中消失,所以,秋天,始终要到来的.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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