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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冬天的寒意逐渐褪去, 春天, 快要来了. 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温, 翎紫开始看见了以往大家在天界很想看见的东西——下界的樱花.
正如卷帘所说的, 下界的樱花果然特别漂亮. 让它们如此美丽娇艳绽放, 甚至比天界常年盛放的樱花更加漂亮迷人的原因只有一个—— 生长环境的不一样.
没错, 这里没有束缚, 没有禁忌. 政权斗利, 腐败的思想, 鄙视的目光, 全都留在天界, 这里的空气是真正自由的. 不会有人储心积累的盘算着什么, 亦不会有人因为被卷入权力纷争的漩涡而无辜牺牲. 原来所谓的天界竟然比不上浑浊的世俗, 不知道天界的神知道后会有什么感受?
天蓬, 你看见了吗? 我在下界确确实实的欣赏着樱花, 你看见了么? 我们说好要一起来到下界看看这里的樱花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你却没能站在我身边… 我真的好想你…
翎紫看着树上累累的樱花, 眼角不自觉地被一层薄薄的雾水覆上. 她忘记了过去吗? 不, 永远不会.
“在看着什么? ” 悟净好奇的问.
“讷, 悟净, 这些樱花会掉下来吧? ”
“啊? 当然会啊. ”
“那将是在什么时候? ”
“这个… 大概是要再过一段时间吧? ”
“是吗…” 金色的眼睛失望的看着树上的樱花. 多么期待再次看见那片粉红色的花海啊! 忽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转向悟净:
“如果让你选, 你说花, 女人, 还是酒比较好? ”
红色的眼珠转了转, 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 “唔… 都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硬要选的话, 当然是酒了. ”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笑得快要弯下腰: “果然是酒呢! ”
“怎么? 不行吗? ”
“可以可以, 当然可以… ”
她还是不停在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果然是悟净呢! 一颗心随着他的答复安定下来, 他真的是悟净. 真是太好了, 他是悟净…
在悟净拼命的灌输和洗脑下, 翎紫开始有一点点怀疑 (?) 春天是不是真的如他口里所说的浪漫的季节. 他说在到处弥漫着樱花香味的季节是泡妞的最好季节, 因为他认为女人只要靠浪漫就能填饱肚子了.
但是她实在很怀疑悟净的话. 他有哪个季节哪一天不是在到处猎艳那才是一个真正美好的季节. 八戒说不用理他, 反正到了夏天他会说皎洁的月光会让女人情不自禁的爱上他, 到了秋天他会说阵阵凉风会让他看起来不羁迷人, 到了冬天他会说漫天飞雪给他机会紧紧拥抱着女人给她们温暖, 结论是四季都是女人和酒的季节.
翎紫非常同意八戒的话, 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比悟净还要了解悟净. 八戒说千万不能被他的歪理影响, 哪怕是万分之一也好, 不然你的未来一定很悲哀.
不信? 看看本尊的生活方式就可以略知一二: 没有固定收入, 靠酒精和赌博维生, 常吹擂有多少女朋友但总是没见过成功的案例 (一夜情的不算). 这样的凄楚写照足以令八戒脚踏实地的工作, 平平淡淡 (平平安安?) 的过日子.
所以翎紫你一定不要被他影响啊! 八戒语重心长地说.
嗯. 翎紫身同感受的点头, 却又不禁怀疑这笑眯眯的男人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观察悟净的. 不过还是跟着八戒的话去做好了, 毕竟打牌比较厉害的人说话比较有说服力.
(悟净 (暴怒):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啊? )
在酒吧里…
“我们这样溜出来喝酒真的没关系吗? 把八戒丢在家里好像很不好呢. ” 翎紫转着手中的杯子, 不安的问.
“安啦! 我们赶在晚餐前回家就可以了. 那家伙大概正在厨房里打转吧? ” 悟净老神在在地说.
“就是这样才觉得很不好嘛! 更何况大白天喝酒感觉怪怪的. ”
话才没说完多久, 悟净的眼珠子被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吸引去了. 翎紫笑了笑: “噢~ 有人忍不住要出手咯~ ”
本以为他会一贯的用手指稍微梳理亮丽的红发, 整顿一下士气, 拿着酒杯, 潇洒不羁的迎上前去, 谁知道他摇头, 酸溜溜的指向一边的男人: “早就被人抢掉了. ”
“原来名花有主, 难怪咱们的风流才子会按兵不动~ ” 她笑着喝酒, 他却没有接话.
“怎么? 失落了? ”
“是啊! 唉! 像本大爷这么出众的男人世上根本没几个, 不知怎搞的好女人全部心有所属, 结果只好在这里干喝酒了. ”
他沮丧的模样让她失笑. 她拍拍他肩膀: “不要难过, 来, 在你找到下个好女人前我就暂且陪你喝酒吧! ”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响亮的敲击声. 他无精打采的挤出笑容: “谢啦! ”
随即喃喃自语: “真是的, 这是什么鬼气氛嘛! 害本大爷好像没人要似的… ”
忽然, 悟净像是想到什么的瞪大眼睛, 抓着她的手, 一脸严肃的说: “讷, 你算是好女人吧? ”
“废话. ” 她白了他一眼.
“那你这个好女人该不会也心有所属? ”
亮晶晶的红色眸子让她一愣, 随即笑了: “你这个风流倜傥帅气逼人的对象还是留给其他人好了, 我属于比较不能刺激的类型. ”
“喂! 你好象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他提高声量, 不满的抗议.
“我刚刚就回答了啊! 你就留给那些身材好到不行的女人嘛. ”
“你是不是喜欢八戒? ”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全身一震, 刚刚的从容不迫消失了, 剩下措手不及的沉默. 她呆呆的看着他, 脑袋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喜欢八戒? ” 他再次问道. 红色的眸子紧盯着她, 她挤出僵硬的笑容, 声音有点不平稳:
“讨厌, 悟净怎么会扯到那里去呢? 明明就是讨论着你的风流倜傥嘛… ”
“我再问一次: 你是不是喜欢八戒? ”
她没有回答, 望着他的金色眸子忽然变得好遥远, 连那本来就不太亮丽的眼神也变得飘忽.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害怕.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 ” 他的目光黯了下来. 她的沉默等于承认, 这样的答复让他觉得整颗心被掏空, 失去重量的感觉轻飘飘的很难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她眼里看见的情绪是错误的, 他多么希望她回答他: “悟净,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他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但这是不可能的. 原来她在眼里绽放的微笑是爱慕的碎片, 尽管她掩饰得多么好, 连八戒也被她骗倒, 不经意流露出的情感却恰好让他抓住了. 他开始抱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纤细敏感了.
“什么嘛, 搞了老半天, 原来我身边的好女人喜欢的是家里的那个男人啊! ”
他假装轻松的点了根烟, 悠悠的吐出一圈白雾. 似乎只有烟才能让略为颤抖的手镇定下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恍恍惚惚的, 好像在想着什么:
“这个… 我也不太确定呢… ”
“什么? ” 嘴里叼着的烟差点叼不稳, 她却没有太大的惊讶.
“我和他太像了. 有时候看着他就好像看着自己, 那份凉到让人发寒的无力和对过去的赎罪是一样的. 虽然我清楚知道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也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但是… 但是他却让我迷惑了. 他到底会不会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 仰或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了解, 到头来却是一场闹剧? ”
“不告诉他吗? ”
她笑着喝了一口酒, 淡淡地说: “我们身上的伤痕就象被摔破的瓷器, 勉强修补好后剩下的除了碎片就是裂痕. 只要稍稍添加一点重量, 裂痕就会再次让好不容易凝聚在一起的形态瓦解. 第二次的瓦解将是永远的结束, 没有人敢轻易的尝试这点重量. 很不凑巧的, 爱情本身就很沉重, 一个不小心就会毁坏一切. ”
“他没在尝试, 但你已经把这重量扛在身上了. ” 悟净心疼的看着她, 她却一派轻松的说:
“没办法啊! 我很轻, 增加一点重量应该没关系的. ”
“笨蛋~ 要增重吃多一点就行了. ” 还是招牌不屑的口吻. 她笑出声音:
“这样啊, 下次我要多吃一点了. ”
“当然, 长点肉很好啊. ”
“呵呵呵呵… ”
她的笑声让他不期然想到八戒. 这么爽朗的轻笑声真的很像, 一如他们空洞但什么都装不下的眼睛. 如果说性格的互补是爱情持久的因素, 那么性格的接近是不是爱情的药引?
他摇头, 把所有奇怪的想法甩开. 爱情的药引根本就无法论定. 可能只是一个眼神, 一个笑容, 或是一把声音. 但是他不知道八戒拥有的是以上三个条件—— 因为八戒是天蓬的转世.
“回去吧! 晚饭时间快要到了. ” 她将酒一饮而尽, 金色的眸子绽放笑意: “悟净不吃好一点不行呢! ”
“为什么? ”
“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变重, 这样会令我很烦恼啊! ”
他笑着捻熄手上的烟, 拍拍屁股: “爱美. ”
其实因爱情而变重的不只她一个, 因为他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也变重了.
~*~
最近的日子真的过得很写意. 有了翎紫的加入, 八戒可以在垃圾分类时轻松一点, 因为她会时刻提醒悟净垃圾要分类. 他不会因为悟净睡晚了必须一个人提着好几个大垃圾袋追垃圾车, 因为她会陪他一起追垃圾车.
他可以偶尔休息, 不必每天苦思做饭要有什么新菜肴, 因为她会和他轮流分担家务. 他不会忙着找兼差, 因为她会负责一部分的家庭开销. 结论就是她来了以后他觉得自己更加轻松了.
她的笑容会让他不经意的想起背负过去的罪孽的人不止他一个, 所以接下来他每个笑容里发自真心的笑意在不知不觉中以极微小的幅度增加. 如此细微的幅度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悟净和他的一番话让他不由得陷入深思.
“讷, 八戒. 你觉得翎紫怎样? ”
悟净难得吃饱了还呆在饭桌前, 一脸研究外星人的表情盯着他瞧. 这时候的翎紫早已经上班去了.
“啊? 很好啊! ” 八戒理所当然地说.
“我问的不是这个. ” 他翻了翻白眼.
“那是什么? ”
“你喜欢她吗? ”
八戒愣在那里, 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怔怔的看着他, 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
“你喜欢她吗? ”
八戒恢复了应有的状况, 笑得有点尴尬: “真是的, 悟净怎么会说到这个呢? ”
混蛋, 连反应都一样. 悟净在心里咒骂, 嘴里还是不死心地说:
“我再问一次: 你喜欢她吗? ”
他的沉默和为难的表情让悟净很想上前狠揍他一顿, 但他还是忍住了.
“她看起来喜欢你. ”
“是… 是吗? ”
犹疑的眼神和过分的沉默更让悟净觉得心疼. 平时他是不怎么可能生气八戒的, 但是现在他真的在生气了. 她是这么的喜欢他, 但他却连一个坚决的摇头都无法给他. 这样优柔寡断的男人看着就有气.
“那么说你是不喜欢她了? ”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恼怒.
“虽然我不知道悟净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如果是她请你来探口风的话… ”
“你认为她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吗? ” 悟净冷冷的说.
“说… 说的也是呢… ” 绿色的眸子似乎在为自己的疑心感到惭愧.
“放心, 这只是你同一屋檐下的室友无聊来八卦一下. 没有其他意思. ”
“嗯… 为什么悟净会有这种想法? ”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
“当然是真的不知道. ”
“感觉. 本大爷的感觉一向很好, 也很灵光. ”
“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什么… ”
“我说你啊… ” 悟净点根烟, 缓缓地说: “你真是笨蛋. 难道你认为她看不出你已经将自己封闭起来么? 她只是不想增加你的负担罢了. ”
八戒没有说话, 默默看着桌上的餐具. 悟净搔搔头: “哎! 我是怎么了? 竟然说这种话, 真不像我的作风. 我赚钱去了. ”
他抓起外套, 往门口走去. 快要触到门把的那一刻, 八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悟净. ”
“啊? ”
“我不会让她误会下去的, 请相信我. ”
不会让她误会下去? 他咬紧牙根, 红色的眸子变得锐利和不满. 那就等于再次伤害她吗? 他没有回答, 径自离开了.
悟净离开后, 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他想起那双发亮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 无可否认, 她是出众的, 也在他心里占有一定的位置. 但他只希望那会是悟净, 三藏和悟空一样的伙伴关系, 他不敢奢望更多, 也不想拥有更多.
“花喃… 看来我必须伤害她了… ” 墨绿色的眼睛涂满不忍和哀伤. 他只想把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留给花喃, 其他的他都不要. 尽管那双眼睛和他多么相似, 他还是不想要.
或许是他太自私了吧? 但是他已经没有信心可以让只为他绽放的笑容永远璀璨下去. 他只容许花喃的命运发生一次, 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绝对不可以…
他握紧拳头,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呼! 八戒, 这是你要的东西. ” 翎紫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厨房, 一边把纸袋里的物品拿出来, 一边抱怨: “悟净真是的, 看到美女就被勾了魂似的, 竟然丢下我一个人把东西扛回来. ”
“呵呵… 真是劳烦你了. ” 八戒笑着说.
“没关系, 为了报复, 待会儿不要煮他喜欢的菜. ”
“啊, 也是不错的点子呢. ” 他的笑容已经少了平日的光彩, 看着她的侧脸, 心中的无奈与酸楚再次涌上心头.
自从上次和悟净的谈话后, 他开始注意着她任何一个小细节. 正如悟净所说, 她是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所以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但无论她的演技多么好, 那双金色的眼睛却很不争气的泄漏她的秘密.
“这个… 翎紫. ”
“嗯? ”
“这个… 自从她死后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爱别人. 我对她的爱是永远无法释怀的. 这双沾满血腥的手已经无法再拥抱任何人. 爱情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梦魇. ”
他清楚看见她的身子震了震, 好一阵后才缓缓地说: “嗯. ”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他怕只要和她的眼神对上, 他就会无法将藏在心底的话一口气说完.
“所以我很感谢别人肯接受我, 把我当成朋友和伙伴, 但是我不能负累任何人. 我只不过是一个获得重生的罪人, 我必须承担的罪孽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扛, 因为这是我为我所爱的人犯下的罪孽. ”
为所爱的人犯下的罪孽… 她闭上眼睛, 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正一点一滴的流失. 他爱的人…
“这个… 翎紫, 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 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也没有改变的意思, 所以… ”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暗紫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也不知道她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整个厨房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我明白, 请你放心, 我真的明白. ” 她镇定的把所有物品归列好, 冷静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对不起, 翎紫. ”他诚恳地为自己给予她错误的希望而道歉, 也为他的自私道歉. 她没有回答. 把手头上所有的东西处理好后, 她转过身, 走出厨房.
“我先出去. ” 淡淡的语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仿佛她只是要出门去买点东西一样稀疏平常. 他没有叫住她, 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离开.
大门开了又关, 整栋房子变得冷清清. 他知道她的冷静只是装出来的, 她还是不想让他为她难过. 可是他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她, 这种伤害可能会让她崩溃, 所以她选择离开他的视线, 不让她的崩溃造成他的愧疚.
她是那么的善良, 他忽然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竟然容许自己伤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
“花喃, 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 他靠在墙上, 墨绿色的眸子浮现泪光:
“就是因为我们太像了, 我才不愿意欺骗她啊! 对不起, 翎紫, 对不起… ”
在花喃死后, 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泉再次涌出痛心的眼泪.
离开了悟净的房子后, 翎紫只觉得每走一步, 灵魂的重量就会减轻一点, 连胸膛的一切也跟着被掏空.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 不知道离他有多远后, 她终于无力的坐在路边的一颗大石上.
灵魂终于被冲散, 心中所有的东西也不复存在, 眼角也终于涌出滚烫的泪水, 掠过苍白的脸孔, 烫伤了冰凉的肌肤.
“我必须承担的罪孽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扛, 因为这是我为所爱的人犯下的罪孽. ”
为所爱的人犯下罪孽… 她冷笑, 然后无法遏制的发出笑声. 她多么希望自己会是他爱的人啊! 但是她迟了一步, 在她和他相遇前他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女人. 他甘心为那女人变成妖怪, 甘心为那女人付出一切, 甚至扛上为她犯下的罪孽也甘之如饴.
那么, 她又算是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认识了没几个月的人罢了. 没有共同的回忆, 没有共同的伤痛, 他和她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
天蓬,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如果你没有离开, 或许现在我根本不会为另一个男人痛不欲生. 说什么只要是你的灵魂, 无论经历多少次死亡, 你的灵魂仍然会爱上我, 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天蓬!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鬼话!
她痛苦的抱着头, 任由眼泪淹没她的视线. 她不是期待着天蓬的灵魂会苏醒, 也不是期待八戒会爱上她, 她只是希望能安静的呆在他身边. 以前她无法好好的守护天蓬, 现在她连呆在八戒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是命运惩罚她的方式吗?
忽然, 她觉得身体变得凉凉的. 原来是下雨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 灰暗的天际正落下一串串的雨点, 正如她的眼泪一样不停落下.
观世音菩萨, 如果你现在还坐在莲花池前, 你一定会笑我的愚蠢吧? 我和他们不一样, 经历了这么漫长的岁月, 我竟然还看不透转世的理由. 转世除了是要摆脱前世的束缚, 也是为了遗忘前世的伤痛. 我失去了五百年的自由, 或许现在就是我的新转世, 但是我并没有死去啊! 我没有死, 我没有遗忘, 但我却比遗忘还要痛苦. 两世的记忆不停纠缠着我, 我… 我快要不行了啊…
她并不指望观世音菩萨会出来救她, 也知道她不会出现. 神不会帮任何人, 只有人才会帮助自己. 她的迷茫, 她的泪水, 她的痛心, 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让她尽情的哭, 她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她要的只是时间, 时间…
雨越下越大, 连视野都变得一片白蒙蒙的. 不过这样也好, 不会有人看见她哭泣的样子了. 她埋首于膝盖, 任由疯狂的雨水浇湿身上每一颗细胞. 冰冷的雨水有股神奇的力量, 可以将四周的声音隔绝, 让她尽情的痛哭. 没想到几个月的感情竟然可以让她如此痛心疾首, 一如她失去天蓬时的绝望.
在屋子里, 八戒望着满桌的食物却没有任何食欲. 以前他总是会等悟净和翎紫回来一起吃饭, 但是这一次他会等到吗? 翎紫已经出去好几个小时, 悟净又还没回来.
如果悟净知道整件事, 不知道他会不会气恼的抓起他胸前的衣服, 大吼: “你这个笨蛋!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 然后气呼呼的冲出去找她?
他不由得苦笑. 他的想象力真好.
望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还好么? 他的担心已经超越普通的担心了. 对不起, 翎紫, 我只能说对不起…
此时的悟净正赶着回家. 真是的, 干嘛下这么大雨? 而且还是他抛下翎紫去泡美眉后才下的雨. 要是让她看见肯定又会笑他了. 忽然, 他依稀瞧见路旁有个人影.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 他只好走上前辨认.
“翎紫?! ” 他震惊的喊了起来. 坐在雨中的人正是她. 他赶紧蹲下来: “你怎么了? 竟然坐在这里淋雨? 你这笨蛋, 快跟我回家! ”
她抬头, 布满泪水和雨水的脸孔让他一惊. “翎… 翎紫, 发生什么事了? ”
他紧张地抓着她肩膀,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八戒脱不了干系. 她露出微弱的笑容, 带着绝望的眼神让他心底一凉.
“讷, 悟净, 让我淋一阵的雨好吗? 这雨… 很凉很舒服呢. ”
淋什么雨! 他在心里咒骂. 她滚烫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下, 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 再也分不开了. 她努力的笑着, 那笑容却让他的心一阵阵刺痛. 他将她拥入怀里, 沉痛的说: “好, 我们一起淋雨. ”
“… 悟净真是个笨蛋. ” 她本来想笑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却变成靠在他肩上流泪.
“哭吧! 我什么都听不见. ” 他对怀里的人说道. 过后, 他听见她无法遏止的痛哭声. 这个混蛋八戒, 竟然伤得她这么深, 我回去一定揍扁你! 他在心里骂道.
在悟净怀里, 她感受到无比的温暖. 就这样, 她不知不觉地把所有眼泪都哭光. 哭光也好, 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流泪, 不会再拖累任何人了. 雨水不停的打在两人身上, 湿透的身子在雨水中寻求着一丝丝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终于从悲痛中抽身而出. “让你也淋雨了呢. ”
“没关系. ”
“回去吧! 我饿了. ”
“好. ”
“还有, 悟净… ”
“嗯? ”
“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
她是不想让八戒难过吗? 明明她就这么伤心, 为什么她还要替他设想? 一拳将他打个稀巴烂不就好了? 可是悟净听见自己这么说:
“好的. ”
“谢谢你. ”
“不客气. ”
“回去吧. ”
“嗯… 对了, 翎紫. 如果你改变心意, 要狠揍那家伙一顿的话记得叫我. 我也要出力. ”
这次, 他看见她真心的笑了: “好. 到时我们一起合力打扁他. ”
“一言为定. ”
“一言为定. ”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八戒仍然一个人坐在那里, 等待两个室友回来. 他望向时钟, 已经很晚了, 要命的大雨还在下. 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坐在那里, 听着时钟嘀嗒嘀嗒的响, 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里, 大门霍然洞开. 两个全身湿透的人正站在门口不停喘气. 他瞪大眼睛: “… 翎紫? 悟净? ”
“哈! 悟净还是输给我哦! ” 翎紫指着他, 一边喘气一边笑.
“哼! 是本大爷让着你! ” 悟净抹去脸上的雨水, 悻悻地说.
看着他们, 八戒呆在那里,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看见她平安无事回来他应该高兴的, 看见她还是挂着笑容他应该安心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很重很难受, 难过得让他无法呼吸.
“喂, 八戒! 还不给我们拿毛巾? ” 悟净的声音惊醒了他.
“…是! ” 他立刻为两人递上毛巾, 关怀地说: “我去把饭菜热一热, 很快就可以吃了. 先去洗澡吧! ”
两人对望了一眼, 甚有默契的同时拔腿冲向各自的房间. 没几秒后, 两人各自抱着干净衣物飞奔进浴室. 不过悟净始终慢了一步, 被翎紫一个抢先, 砰一声的把他拒绝在门外.
“喂!! ” 抢输的悟净拼命拍门, 大喊: “不是说要猜拳决定的吗? ”
“哈哈~ 先到先得~ ”
“好家伙! 算我倒霉! ”
悟净一脸不忿的走开, 吹头发去了. 八戒彻底傻眼的看着他们抢浴室的动作, 心底涌现奇妙的感觉. 太好了, 她还是平时的翎紫, 一切都和平日一样没有改变. 虽然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一起回来, 她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 但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回来就好.
“八戒! 快去把饭菜弄热! 那个混蛋居然和我抢浴室, 我这就把她的份吃光! ”
“是是~ ” 他笑了. 是的, 她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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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 地球依旧不停的转, 日子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八戒本以为上次他说了伤害翎紫的话后, 他和她的距离就会改变, 甚至影响他们的关系. 但他错了.
他和她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是每天笑脸迎人的去上班, 还是会和他分担家务. 他最担心的局面并没有发生, 这一点让他感到十分庆幸. 他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尤其是她这种可以交心的朋友.
不愉快的事件有如蒸汽般在空气里消失, 他不再害怕望进金色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那抹金色里总会有着谅解和包容的温柔. 一切都回到应有的轨道上, 他可以再次朝她微笑, 真是太好了.
这天, 他来到三藏这里帮悟空补习. 除了让悟空练习写字, 他的教学内容还包括数学. 这是很令人头痛的科目, 因为悟空对加减乘除总是不太在行. 连食物学习法也泡汤了, 因为上次他拿了一袋橘子当教材, 结果数学没学到, 橘子倒是让悟空吃光了, 还嫌橘子酸的不好吃.
三藏说用食物教学是注定失败的, 他笑着说对有兴趣的东西学习会比较快. 结果到头来悟空的数学还是没什么进展. 这次的教材是桃子, 悟空吃了几颗后开始跑厕所, 八戒正担心是不是桃子的问题时三藏冷冷的说:
“那猴子今天吃太多, 拉肚子是绝对正常的. ”
在悟空躲进厕所十五分钟后, 三藏很罕见的从公文堆里抬起头. 八戒好奇的看着他: “怎么了? ”
漂亮的紫色眼眸闪过一丝不自然, 八戒笑着说: “说出来没关系的. ”
好一阵后, 抿紧的嘴唇终于放松: “…你对翎紫的背景知道有多少? ”
他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
“没什么, 只是好奇. ”
“好奇? 不会这么简单吧, 三藏. ” 他的笑容仿佛看穿对方的思想.
“我今早见过三佛神了. ”
“然后? ”
“你知道他们怎么称呼悟空吗? ”
“不知道. ”
“他们说他是当年的齐天大圣. ”
“齐天大圣? ”
“就是力量强大到足以齐天的怪物. ”
“啊… ”
“他们还很罕有的问起你们的事. ”
“我们? ”
“他们想知道是不是有另一个金眼的和你们住在一起. ”
“你怎么说? ”
“我说有. 他们就问有关翎紫的特征. 我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们却像是有所隐瞒, 只是吩咐我看好你们. ”
“啊… ” 连三佛神也开始注意翎紫了. 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原因?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 凌厉的眼神看着八戒. 他摇头: “连三藏大人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
“是吗? ”
“看来这件事令你很困扰呢. ” 三藏没有回答.
“不过让你更困扰的是金色的眼睛对吧? ”
三藏一愣, 那表情让八戒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轻轻的说:
“金色本来就不是什么受欢迎的颜色. 很久以前有个传说, 据说拥有金色眼睛的妖怪是世界的异端和异类, 是不祥的预兆和祸害的始端. 据说这种金色会带来可怕的灾难, 所以拥有金色眼睛的都是大家的眼中钉. 眼中钉的待遇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点和你刚找到悟空时有点不谋而合呢. ”
“所以我才有解不开的谜团. 我甚至有种大胆的猜测… ” 三藏严肃的神情让他知道那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三藏冰冷的声音缓缓的说:
“据说金眼妖怪的寿命超乎想象, 而悟空单单被困在那座山里已经五百年, 那么… ”
“…那么? ” 他开始有着不祥的预感, 冰冷的紫色眼眸直看着他:
“…你说以前的悟空和翎紫… 会不会是认识的? ”
八戒全身一震, 呆呆的看着三藏. 翎紫… 认识悟空? 这可能吗? 那为什么当初见面的时候她没有和悟空相认? 如果真的认识, 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和悟空交朋友吗? 但是, 也有可能他们并不认识啊! 世界这么大, 就算同样是金眼的, 就算同样被排斥, 那也可能是在不同的地方有着相同的待遇啊!
“我也只是猜测, 搞不好一切都只是我的胡乱猜测. ” 三藏整理手上的公文, 淡淡的说:
“世界这么大, 也未必能让他们认识的. ”
“说的也是, 可能你想太多了. ”
“可能吧. ”
他希望三藏的猜测是错误的. 因为悟空失去了记忆, 凭他的观察, 悟空之前的记忆一定是痛苦不堪. 为了保护悟空, 他的记忆才会被夺走. 如果翎紫和悟空真的认识, 那么保存记忆的翎紫一定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他不期然想起她说的故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她一定把重要的部分跳过, 将不为人知的痛苦掩盖过去, 她所受的痛苦一定超乎他的想象. 那么… 那么他就伤得她更深啊!
“八戒, 你在想什么? ” 三藏捕捉到他的失神. 他摇头: “只是在想着悟空怎么去了这么久, 该不会… ”
话还没说完, 门已经被推开. 悟空无力的跌在地上, 以最微弱的声音嚷着: “饿死我了… 三藏… 饿死我了… ” 三藏撑着头, 金色的头发上已经布满汗珠.
“三藏… 我快饿死了, 三藏… ” 悟空明显的提高声量, 看来刚才是去厕所把所有食物排出来了.
“三藏… 三藏… ”
“吵死了!! 你这笨猴子!! ” 三藏终于忍不住爆发, 脱手而出的纸扇精准凶狠的落在悟空头上.
“哇啊啊啊!!! ”
“呵呵呵呵, 真是平静的一天呢. ”
~*~
“今天的八戒好慢啊… ” 悟净不时望向大门, 翎紫笑了: “午餐不是刚吃过了吗? 这么快就想念他了? ”
“本大爷才不会想念男人, 只不过那家伙说去找三藏, 这么久都还没回来,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
“啊… 的确有点慢… 可能被悟空缠住不能脱身吧. ”
“又是那只笨猴子. ” 悟净悻悻地说. 薄荷跳上桌子, 坐在悟净面前, 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他摸摸薄荷, 然后开始逗着它玩: “啊~ 薄荷真是美丽啊~~ ”
她笑了起来: “你太想念女人了是不是? 连薄荷都不放过. ”
“没办法啊, 总好过想念男人. ”
她被他逗笑了, 摇头继续收拾桌上的碗碟. 这时, 八戒春风满脸的回来了. “大家好~ ”
“你很慢诶. ” 悟净投诉道. 八戒笑着说: “呵呵… 我捡到了一样很可爱的东西噢! ”
说完, 他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手中捧着一只白色的东西: “可爱吗? ”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动物, 脖子和尾巴长长的, 还有一对翅膀. 它动了动, 似乎对被人呈现在众人的目光下有点不习惯. 小小的头上长了两支角, 嘴巴小小的. 它抬头, 振了振翅膀, “啾~ ” 的叫了一声.
砰!! 翎紫手上的碟子忽然从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 金色的眼睛瞬间被恐惧占据, 因为… 因为她看见了一双殷红如血的眼睛.
那身影, 那形态根本就是一只缩小的龙. 鲜血般的眼睛勾起了早已封尘的回忆.
曾几何时, 她认识一个人. 他有着一头淡蓝色的头发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皮肤底下的血液仿佛在以异样的温度缓缓流动. 冷冷的, 缓缓的. 那淡蓝色的眼珠曾以最高傲的姿势俯视她, 以令人畏惧的手腕控制她的一切.
曾几何时, 她认识另一个人. 他的皮肤也是苍白的, 像是全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有着艳红如血的眼睛, 令他看起来更冰冷无情. 自他身上散发的高傲和那个人一样,完全不把别人当成一回事, 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那红色的眼睛曾以最鄙视的口吻告诉她: “你没有资格关心天蓬等人. 你只不过是单纯的异类. ”
这两张脸孔不停的重叠, 同样冰冷狂傲的眼神叫她喘不过气. 没错, 眼前的小动物让她想起了东海龙王敖广和西海龙王敖润. 眼前的小东西同样有着雪白的身体, 覆上薄薄透明鳞片的苍白脸孔, 象征龙族的触角在微乱的白色鬓毛里分外突出, 长长的白色尾巴… 一切都和龙族的特征不谋而合, 难道它也属于龙族?
小东西似乎对她特别有兴趣, 眯起眼睛, 张大嘴巴, 高兴的鸣叫. 在她眼里, 那张大的嘴巴仿佛是过去不堪回首的痛楚, 正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要一口将她完全吞噬. 红色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
红色就像魔咒, 紧紧勒着她的脖子, 她无法呼吸, 无法逃离, 正如当年她无法从两位龙王手里逃脱一样. 不, 红色和淡蓝色不一样. 红色是如此的憎恨她, 是她害他失去两位优秀的军官, 害他的西方军蒙上污点, 红色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不由自主地退后, 异常苍白的脸孔和抿紧的嘴唇引起了八戒和悟净的注意.
“怎么了? 翎紫. ” 悟净这才发现刚刚和自己玩得很开心的薄荷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全身雪白的毛发, 敌意的紧盯着面前的入侵者, 微启的嘴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愤怒的低吼声仿佛随时会展开攻击.
“薄荷… ” 他错愕的看着她们. 她们到底是怎么了? 八戒手上的小动物似乎没有察觉她们的不悦, 还高高兴兴的飞起来, 示好的想要飞到她身边. 突然接近的红色眼睛让金色眼瞳霍然放大, 她向往后退却顶住了桌子.
啪啪… 振翅飞翔的声音穿过被消音的境地, 她的耳朵只听见那振翅声, 她的眼里只看见那血红色的眼睛, 和那张俊雅但冰冷, 充满魅力但充斥杀气的脸孔.
啪啪… 两张脸孔不停重叠, 冰冷的红色让她僵在那里. 她清楚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还有猛烈跳动的心脏. 心脏跳得越快, 她的胸口越痛, 目光越是昏眩. 心脏快被无形的压力粉碎, 一直卡在喉咙的畏惧终于随着跌下的身子冲出体外.
他们只听见她的尖叫, 随即看见她跌在地上. 八戒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立刻想上前扶起她: “翎紫, 你没事吧? ”
白色的小动物似乎知道自己吓坏了她, 愧疚的想要飞上前, 但另一个雪白的身影迅速的从桌子上跃下, 敏捷的挡在她面前, 发出生气的嘶吼声.
“薄荷, 它并没有恶意… ”
八戒惊觉平时乖巧温驯的薄荷已经听不进他的话, 冰蓝色的眼珠闪烁着危险的杀气. 那狰狞愤怒的脸孔预告着它会不惜一切的捍卫它的主人. 八戒不明白为什么薄荷会对新来的小动物有着如此浓厚的敌意. 是因为护主心切吗?
停在半空中的小动物持续以独特的鸣叫声和薄荷沟通, 但薄荷毫不领情, 冰蓝色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忽然, 薄荷张开嘴, 一团蓝色的光芒逐渐汇聚在嘴巴处.
“诶诶诶?!!! ” 悟净和八戒又是一愣, 薄荷什么时候有这一招的? 眼见那团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大家明白大事不妙, 正想阻止它, 翎紫忽然从后面抱住了薄荷.
“不可以, 薄荷… 不可以这样… ” 薄荷愤怒的低吼声掩盖了她的哀求声.
“不可以, 薄荷… 乖, 听话, 不可以的… ” 她抚摸着薄荷雪白的毛发, 也逐渐平复它嘴里的那团蓝光. 薄荷回头, 看见了带有泪光的金色眼眸.
她说: 薄荷, 那不是他啊!
薄荷迷惑了: 怎会不是他? 他是坏人, 他是坏人!
眼见薄荷口口声声地叫那双红色眼睛作坏人, 她的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看来薄荷和她都无法忘记过去啊! 她紧紧搂住薄荷: 薄荷, 相信我, 不是他…
“呜… ”
“薄荷乖… ” 它伸出粉红色的舌头, 轻舔她苍白的脸孔, 她无力挤出笑容, 抱着它站起身: “我先带它回房里去了. 对不起. ”
八戒看得出那句对不起是对着他和他带回来的小动物说的. 可是为什么她会对它如此害怕? 连薄荷也忍不住跳出来保护她?
望着悟净,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悟净轻轻地说: “讷, 八戒. 看来你需要好好的处理一下了. ”
“啊, 我知道了. ”
八戒看了一眼无辜的小动物, 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没想到他的一个举动竟然会掀起一阵风浪. 比起刚带回家的小东西, 他更担心翎紫. 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 但他隐约感受到她的颤抖和不安. 除了上次她的翅膀的暴走让她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她以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相比起来, 悟净倒是很冷静+很认真的研究着面前的不知名生物.
“讷, 八戒, 你说这是什么动物? ”
“应该是龙吧? ”
“唔… 龙啊… 那它会喷火吗? ”
“这个… 不清楚. ”
“那么它会变大还是降雨之类的吗? ”
“这个… 不知道. ”
“喂!! 什么不清楚不知道? 你连它有什么功能, 怎么操作都不知道就把它带回来啦? ” 悟净忍不住喊道.
“它没告诉我啊. 不然你自己问它. ” 八戒指着它.
悟净很认真地盯着它一阵后, 抬头喊道: “喂! 你当我是笨蛋啊! 龙怎么会说人话? ”
“呵呵呵呵… 这就对了, 所以在没有说明书的情况下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你的问题啊. ” 八戒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他顿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祛! 懒得理你. 你自己去哄回翎紫, 我不会插手. ”
“嗄? ” 八戒瞪大眼睛, 哄? 他 . 去 . 哄?
悟净鄙夷的笑了: “自己的灰尘自己扫哦, 八戒. ” 他拍拍八戒的肩膀, 然后哈哈大笑的走开. 看来他是存心看好戏的.
翎紫和薄荷躲在房里好几个小时了, 八戒想了想, 还是决定去看看. 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她倒在床上, 被子也没盖好, 一手轻搂着薄荷, 紧闭的眼睛看来是睡着了. 白皙的脸上仿佛有着浅浅的泪痕, 看来她是哭过了. 他心疼地看着她纤细的身躯, 悄悄走上前, 想帮她盖好被子.
忽然, 薄荷的耳朵动了动, 小小的头颅抬起来, 看见他.
“嘘… ” 他示意它不要作声, 以免吵醒她. 但是薄荷竟然瞪着他, 怨恨恼怒之情全写在脸上.
他一愣, 然后笑了笑, 指了指被单. 薄荷站起身, 前脚踩在被单上, 不让他靠近, 嘴里发出威胁的低鸣.
他无力的苦笑, 看来薄荷一定误会他了. 正想着该怎么办, 薄荷忽然跳起来, 锐利的前爪正要抓向八戒, 床上的人忽然惊醒.
“薄荷! ” 她及时抓住了它, 但右手的手背却被划出了几道伤口, 鲜血正迅速自伤口涌出.
“翎紫! 你没事吧? ” 八戒紧张的问. 她摇头, 然后望向薄荷. 它知道自己抓伤了主人, 愧疚又害怕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 柔声说道:
“薄荷, 不可以欺负八戒哦! 他不是坏人. ” 薄荷叫了两声, 看见她的伤口又安静下来.
“不碍事的, 我没有在生气. 乖, 过来吧. ”
薄荷终于投进她怀里, 歉意地舔着她的脸. 她抱着它, 哄道: “薄荷乖, 下次不可以这样哦. ”
眼见面前的一人一狐如此信任对方, 他忽然相信她们一定是依赖着对方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虽然薄荷不会说话, 但是它比人类更值得信赖.
“翎紫, 我来给你清理伤口. ” 八戒拿来药箱, 薄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乖, 跟八戒说对不起. ” 翎紫轻轻地说. 薄荷听话的低鸣一声, 他摸摸它的头, 跟着她说: “薄荷乖. ”
她手上的伤痕很深, 明显的鲜红轨道证明当时它无法相信任何人, 它担心别人会伤害它的主人啊! 他替伤口消毒, 敷药, 然后包扎. 握着冰冷的手, 他心里一阵难过.
望着那头深褐色的短发, 和他温柔怜惜的神情, 她在心里叹气. 为什么他要把那条小龙带回来? 她总是有股奇怪的预感, 那会是敖润吗? 为什么龙王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果真的是敖润, 八戒把它带回来是天意吗? 是命运要他补偿上辈子他害敖润蒙羞吗?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巧合的把那些恩恩怨怨都扯进来了?
看她默不作声, 他更小心的处理伤口, 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痛了她.
“还很痛吗? ” 他关切地问.
“好多了. ” 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
“啊? ”
“如果不是我突然把那条小龙带回来, 就不会让你和薄荷受惊, 更不会害你受伤. ”
“不关你的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 ”
“不, 是我不好. 我必须为这件事负责. ” 墨绿色的眼睛涂满倔强和内疚.
她看了他一眼, 难得任性的伸出手: “好, 那你要对这伤口负责, 你要每天按时帮我换药和换绷带. ”
他一愣, 随即笑了: “好, 我一定会负责. ”
负责啊… 如果这句话指的不是伤口该有多好, 她始终在心底奢望着什么.
“那条小龙你在那里捡到的? ”
“在三藏的庭院里发现的, 三藏不准悟空养小动物, 我又担心悟空一见到它就会烧来吃, 所以就捡回家了. ” 他说得很自然.
“哦. ” 故事的可靠性有待考察.
“你在生气? ” 他试探的问.
“没有啊. ” 你编故事从不眨眼, 在发现真相之前不宜表露真实情绪. 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看你刚才的反应很大… 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 他果然察觉到了.
“啊… 其实… 我比较怕这类东西, 因为以前有过很不好的经历, 所以自然而然的让薄荷也不喜欢这类… 呃, 飞行性动物了. ”
“啊. ” 很不好的经历等于很惨痛的经历吧? 他凝视着她, 似乎想要从她身上寻找蛛丝马迹.
她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喔, 给它取名字了吗? ”
“还没有. ”
“哦… ”
“我允许你拥有替它取名字的特权. ” 他忽然冒出一句话.
“我? ” 她笑了: “不怕我叫它小福, 阿玉之类的喔? ”
“这样也很好听. ” 他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容. 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包容力真强. 如果是悟净早就和她闹翻天了.
“翎紫, 谢谢你. ”
“怎么了? ”
“谢谢你肯让我留下它. ” 他看起来很认真.
“喂喂, 我什么都没说哦. 搞不好我会叫你丢掉它. ” 她半开玩笑的说.
“你不会的. ” 他笃定的说. 墨绿色的信任叫她莫名的安心.
“少臭美. ” 她别过头, 暗紫色的长发很漂亮, 很漂亮. 他笑得很深:
“你先休息吧! ”
“嗯. ”
他替她盖好被子 (这次终于不用担心被薄荷武力相向了) , 似乎想要和她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安静的离开了.
夜深人静, 翎紫花了很长的时间说服薄荷: 那白色的小龙不是敌人, 它不是敖润. 不过说实在的, 连她自己也禁不住在怀疑. 那真的不是敖润吗? 可是为什么她在它身上看到敖润的影子? 仰或敖润遇上什么变故, 被迫以这种微小的形态出现? 那么, 他还有以前的记忆吗? 他还在厌恶她吗?
确定薄荷睡着后, 她溜到厨房喝水. 忽然, 她的视线落在客厅的一个小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篮子, 篮子内铺着柔软的布料, 那只新来的小龙在篮子里熟睡. 望着它, 她忽然悲从中来. 如果那真的是敖润, 如果他还有意识, 他会为自己必须屈身于连他自己都不屑的躯壳而感到羞耻吗?
她悄悄走近, 蹲下来, 抱膝看着熟睡的小动物. 其实单看外表, 它还是很可爱的. 纯白的外表和薄荷一样, 小小的头小小的触角, 一切都是迷你的可爱. 它像是发现有人在看它, 幽幽转醒. 她一惊, 正想着要不要离开, 它已经抬起头看着她了.
红色的眼睛迷惑的看着她, 睡眼惺忪的样子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这是敖润, 能以另一个形势脱离永无止境的纷争和不死的无聊苦闷,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它低鸣, 然后缓缓的把头靠近她. 她下意识的想要闪开, 但望着那无辜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 既然她能重新认识悟空他们, 为什么不能重新认识敖润?
于是, 她伸手, 轻轻的摸了它的头. 它似乎很高兴, 从篮子里站起来, 把头挨得更近. 她忍不住笑了, 然后摸摸它的脖子.
“看来你不怕它了呢. ” 一把磁性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 八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黑暗中的墨绿色笑得很深, 那深意里有着温柔, 安慰, 高兴, 还有很多很多. 她还未来得及分析, 他已经在她身旁蹲下.
“我很高兴你愿意接受它. ” 他也跟着摸摸它, 它高兴的叫着.
“嗯. ”
“决定要小福还是阿玉? ”
“啊? ”
“它的名字啊. ”
“天啊, 你竟然当真的… ”
“不然你来取名字好了. 我答应过你的. ”
她看着它, 总不能叫敖润或翔润(它以前的名字)吧? 忽然, 她灵光一闪, 漂亮的大眼睛对他说: “不如叫白龙? ”
“白龙? ”
“是啊, 它是白色的, 白龙最好了. ”
“嗯, 真是好名字呢. 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咯, 白龙~ ”
他逗弄它的声音惹得她发笑, 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里. 他定定的欣赏她在黑暗中绽放的笑容, 轻轻的说: “好久没听见你这么笑了. ”
“是吗? ” 她歪头, 亮丽的笑容让他的心漏了一拍: “那你要常逗我笑啊! ”
那你要常逗我笑啊!
他呆住了. 是有什么弦外之音吗? 不, 她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说… 啊, 我怎么动摇了? 难道我已经喜欢上她了吗? 不可能, 没多久前我才刚拒绝她, 怎么可能这么快…
“白龙乖, 快点睡觉哦! 明天我给你介绍薄荷, 说不定你们可以一起玩. ”
她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他偷看那张叫人醉心的侧脸, 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不能再看下去了, 不然他… 仿佛充满魔力的脸孔却叫他不舍得别开视线, 他这才发现自己很早以前已经有这个习惯了.
“八戒, 怎么了? ”
“啊, 没什么. ”
他尴尬的调走视线, 却发现她手背上的绷带再次出现血迹.
“你的手! ” 他惊呼.
“啊, 又流血了. ” 她一脸无奈的说. “这样下去会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啊? ”
“不许你胡说! ” 他莫名奇妙的生气让她吓了一跳: “我只是随便说说… ”
“总之你先坐好, 我来帮你止血. ” 他开始找药箱.
“不用了, 这点小伤我自己来就好了. ”
“不, 我说过这伤口由我负责, 我不会食言的. ” 他的坚决像在履行什么重要的约定, 她浅浅的笑了:
“八戒还真是重视约定呢. ”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 因为我不喜欢食言. ”
尤其是对重要的人.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虽然他不知道确实的原因, 但他已经隐约感受到内心的波动. 这种波动, 久违了.
~*~
翎紫已经接受了新来的朋友, 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白龙, 但白龙想要和薄荷打成一片看来还得花一些时间. 本来时常往八戒怀里钻的薄荷不怎么到八戒那里去了. 原因很简单, 因为它看见那男人的怀抱已经被另一只白色的小龙占有.
它会赖在翎紫怀里, 缠在她肩上, 变得内向封闭. 翎紫忽然想起以前刚到天界的时候它不也是这么的亲近她, 只相信她一人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认识了金蝉他们, 也让薄荷对其他人敞开怀抱. 但是现在…
薄荷, 不要这样, 你不是很喜欢和八戒玩耍的吗? 去吧! 去和他, 和白龙玩吧! 翎紫望着薄荷, 用眼神安慰道. 薄荷摇头. 它说它不要.
为什么呢? 翎紫不解的看着它. 薄荷说它不想再认识新朋友了, 这样很累. 明明是相同的人却要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认识, 这样很累啊. 为什么他们不认得我们?
薄荷的疑问让她不由得苦笑. 她何尝不累? 但是她还是想认识三藏他们. 如果还有下次, 再下次, 她仍然愿意重新认识金蝉等人的转世. 是他们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人会关心她, 重视她. 她相信他们, 也愿意寻找他们.
她轻轻摸着薄荷, 笑了笑: 以前的事就忘了吧! 最重要的是现在. 多一个朋友和你玩不好吗? 我去上班的时候你才不会这么无聊啊.
白龙恰好飞到她们身边, 用它独特的叫声邀请薄荷. 薄荷望着她, 她点头: 没关系的, 去玩吧! 薄荷终于提起精神, 和白龙到一旁玩耍去了.
“看来只有你能劝服薄荷呢. ”八戒走到她身边.
“我记得我刚认识薄荷的时候它很怕生. 既不相信人类, 也不相信同类, 只相信自己, 每天躲在安全的地方过着孤独的生活. 我想我大概是觉得它和我很像才把它留在身边吧. ” 她淡淡地说, 言语中的无奈让他恻然.
“为什么你们又肯相信人类, 相信我们? ”
望着疑惑的墨绿色眼睛, 她笑了: “因为那时候我们遇到很好的伙伴啊! ”
金色的闪耀让他无法别开视线: “虽然曾经有过很痛苦的日子, 但是他们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找到你愿意相信, 而对方也愿意相信你的人. 就算是赌上性命, 他们还是愿意相信你, 那个时候我的伙伴们就是这种人. 八戒你不也找到了吗? ”
他一愣, 是啊. 他也找到了. 三藏, 悟净, 悟空, 他们都是他愿意相信的人. 当然, 还包括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他们, 打从心底的信赖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讷, 翎紫, 你相信有来世今生么? ”
她全身一震, 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他口中. 她看着他, 眼神开始动摇: “…你呢? ”
“唔… 某种程度上是相信的吧? 不然我真的找不到原因解释为什么我会相信你, 三藏, 悟净和悟空. 毕竟有时候连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值得信赖呢. 我想大概是上辈子我和你们的交情很好, 所以这辈子才会如此相信你们吧? 呵呵呵呵… ”
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的情绪陷入崩溃, 她好想告诉他: 没错! 上辈子你们不但认识, 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就是你上辈子的恋人, 你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我吗?
但是理智阻止了她. 她不能告诉他, 一个人只能有一辈子的回忆, 再多一点都不行. 如果她把事情告诉他等于把上辈子的烦恼都加在他身上. 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她又何必执著于不可能恢复的记忆?
“那… 你还记得你上辈子爱的人是谁吗? ”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心在狂跳. 眼里闪烁着迷乱和害怕. 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她都知道自己会心碎, 她知道的…
“呵呵… 这怎么可能呢? 我连自己上辈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何况是爱人? ”
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早就知道他不记得了, 她早就知道他不爱她了, 可是她还是下意识的期待着什么.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怎会记得呢? 转世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点她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她骂自己笨, 她怨恨自己为什么还要做无谓的幻想.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早就不存在了. 他笑着笑着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沉默, 刚想了解情况就惊觉漂亮的脸孔已经布满泪痕. 她咬紧下唇, 绝望的神情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委屈得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翎紫, 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 他大惊失色, 握着她的肩膀, 紧张的问. 她拼命摇头, 泪水也跟着拼命掉落. 紧咬的下唇渗出血迹, 她还是一语不发.
“翎紫! 翎紫! ” 她越是沉默他越是慌乱, 他抬起她的头, 心疼又紧张的问: “到底怎么了? ”
墨绿色的眼眸满是关切和焦急, 这种绿色和五百年前的绿色很像很像, 像得让她心碎.
他正想说什么, 她倒进他怀里, 终于哭了出来: “对… 对不起… 借我靠一下…”
在他怀里, 她死心了. 天蓬已经死了, 天蓬已经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是什么都不是的回忆. 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心碎可以是这么冰凉响亮的.
听见她哭得那么厉害, 身子不停的发抖, 他不知道他还可以做什么. 上次羽翼暴走时她连一滴眼泪都没落下, 为什么这次她会哭得这么伤心?
啊,难道是想起了以前的伙伴? 她说过她的伙伴们因为她才被处死的… 他一手搂着她, 一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 安慰不停颤抖的她:
“没关系的,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
怀里的人泣不成声, 他的心也跟着莫名的抽痛. 感觉上就像是缺少了什么的在抽痛. 他的生命还缺少什么? 自是去花喃后他还会痛吗? 是因为翎紫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异常温柔: “放心, 翎紫, 不会有事的. 有我在啊. ”
再一次, 他的脑海浮现了这个念头: 如果可以的话, 我真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想接近她一点’ 的心情早就隐藏在 ‘为她做点什么’ 的想法中, 并持续扩大占据在心头的分量, 吸取着内心的温度, 一点一滴的发酵…
晚上, 三藏又带着悟空来白吃白喝了. 由于食物和资金严重缺乏, 悟净和翎紫拿着三藏的 “伙食费” 去外头买了很多很多食物回来. 最开心的莫过于悟空.
“哇! 有炸鸡! ”
“哇! 有小笼包! ”
“哇! 有大虾! ”
然后大家又展开独有的 “三藏式餐桌礼仪”, 抢到多少食物全凭各位的本事, 如果落到填不饱肚子的下场, 请下次动作快一点, 如果你还愿意和他们同桌的话.
“臭猴子! 这是我的! ”
“色河童! 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
“是你自己跟我抢的! ”
“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 怎会是你的? ”
“没脑袋的猴子, 你是想打架吗? ”
“来啊! ”
“砰砰砰!! ” 几发子弹擦过耳边, 墙上多了几个冒烟的枪孔.
“吵死人了! ”
“…… ”
早已习惯的八戒和翎紫不动声色的拿了一碟食物, 笑眯眯的来到各自的宠物面前:
“薄荷乖, 吃饭哦! ”
“白龙乖, 吃饭哦! ”
语毕, 两人相视而笑. 悟净小声对一秒前还是敌人的悟空说: “讷, 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像? ”
悟空煞有介事的点头: “没错没错! ”
三藏冷冷的说: “哼! 所以我才不要养宠物. ”
“诶? 是这样吗? 那悟空呢? ” 八戒甜美无辜的声音让三藏狠瞪他一眼, 悟净和翎紫早就笑开了. 悟空还傻傻的问:
“什么事什么事? 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诶! ”
“闭嘴! 笨猴子! ” 三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纸扇, 然后悟空的头上又多了几个大包包.
“呜呜… 你这个暴力下垂眼… ”
“悟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事还是保持沉默的好哦! ” 翎紫笑眯眯的说.
“哇哈哈哈哈哈… 没错! 哈哈哈哈哈… ” 悟净捧腹大笑, 结果他的头上也多了几个三藏赠送的包包.
“呵呵呵呵… 悟净笑得有点过头了呢. ” 八戒笑着说. 于是, 悟净和悟空忍着痛, 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安静而迅速的以食物慰籍自己的创伤.
吃饱后又是孩子的玩乐时间, 悟空开心的和两只小动物玩耍.
“哇! 白龙会飞诶! ” 悟空兴奋的指着它喊.
“大惊小怪. ” 悟净白了他一眼, 然后悟空和两个朋友到屋外玩耍.
“祛! 都是一群动物. ” 悟净的话才说完没多久, 悟空冲返屋内: “喂喂喂! 白龙会变成一辆车诶! ”
“嗄? 猴子, 你吃傻了是不是? ”
“是真的! 你们快到外面去看! ” 悟空把大家拉到屋外, 果然有一辆吉普车安静的停在门口. 大家开始冒汗…
悟净: “…讷, 刚才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这东西对吧? ”
翎紫: “没有. 我们也没钱买吉普. ”
八戒: “这么说… ”
大家同时滴下一颗大汗, 这么说真的是白龙变的? 忽然, 那辆吉普自动亮了亮车灯.
“哇啊啊啊! 鬼火! ” 它确实把大家下了一跳. 八戒带着有点不自然的微笑: “…白龙? ”
“啾~ ” 吉普车发出一阵白光, 白光消失后白龙在空中拍着翅膀, 高兴的鸣叫. 四周一片死寂, 一群乌鸦飞过…
悟净(冒汗): “讷… 我现在知道它有什么功能了…”
翎紫(冒汗): “是可以变身的交通工具呢… ”
八戒(微笑): “而且好像不用汽油的说… ”
三藏(冷静): “喂, 去试车. ”
悟净+翎紫+八戒: “吓——?!! ”
三藏(冷眼扫过来): “既然有车为什么不去试? ”
八戒(冒汗): “啊呵呵呵呵… 这里好像没人有驾照呢… ”
三藏(不耐烦): “少啰嗦! 你不来我来! 车匙! ”
大家: “诶诶诶诶诶?!! 你——?! 三藏你从来没驾驶经验的诶!!! ”
三藏(掏抢): “然后? ”
悟净(举手投降): “车匙这种东西我们也没有啊! ”
翎紫(投向八戒): “还是你来吧! 虽然条件是一样的, 但总觉得有三藏来我们一定会掉下山谷… ”
悟净(拉拉翎紫): “可是那家伙搞不好会笑眯眯的迷路诶! ”
翎紫(游说): “迷路总好过没命. ”
悟净(犹疑): “有没有不用迷路又不用没命的方法? ”
翎紫(笃定): “有. ”
悟净(喜出望外): “什么办法? ”
翎紫(笃定): “把头抵在枪口, 告诉三藏你不想活了. ”
悟净: “靠! 这是什么办法? ”
三藏(举枪): …(喀嚓)讨论完了?
翎紫+悟净(黑线): ……
八戒: “白龙, 麻烦你再变一次吉普哦.”
白龙: “啾~ ”
八戒: “好了, 大家上车吧! 我带大家兜风. ”
三藏收枪, 哼了一声, 自动爬上副手座. 悟空跳上后座, 悟净边抱怨边爬上后座, 翎紫抱着薄荷小心翼翼的在后座坐好. 八戒凝视着吉普内的一切: 倒后镜, 离合器, 刹车器, 换档器, 手拉刹车, 然后陷入沉思.
“喂, 你在干什么? ” 三藏不耐烦地说.
“呵呵呵呵… 我在回想街上看见别人驾驶的情形呢. 嗯, 应该是这样没错. ” 八戒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次不止三藏和车上的人, 连白龙也冒汗. 这么说… 他是凭记忆驾驶?!
“各位请扣好安全带, 出发咯! ” 完全是出发郊游的愉快口吻, 八戒愉快地踩离合器, 换档, 踩油门, 吉普冲着向前飞去.
“啾啾~” 白龙紧张又慌张的叫着.
“八… 八戒, 慢点! 慢点! 后座没安全带! ” 悟空拼命抓着车边, 大声喊道.
“八戒! 你马上给我去考驾照! 马上! 马上! ” 悟净脸色死灰的抓紧车边, 对着前面的八戒吼道.
轰! 急速行驶的吉普辗过一块石头, 整辆车飞腾在半空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呵呵呵呵… 各位请放心, 会安全着陆的. ” 八戒持续微笑, 单镜片持续闪闪发亮.
轰—!! 吉普着陆了, 继续以疯狂的速度向前飚去.
“啊啊啊啊啊… 停车! 停车! 我还不想死啊!!! 八——戒!!! ”
绝望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响,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 好奇的看着人间的一场闹剧.
~*~
今天市集上的人和往常一样多, 连货品也一样新鲜. 八戒站在水果摊子前, 那些苹果看起来很不错, 他们应该会喜欢.
“老板, 给我四个苹果. ”
“好的. ”
他接过苹果, 忽然听见隔壁摊子选购蔬菜的妇女们在议论纷纷:
“讷, 听说路口那家餐馆失火了呢! ”
“真的? 有没有人受伤? ”
“不知道诶. 听说还在救火. ”
“是啊! 刚才我经过那里, 火烧得很厉害诶!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困在里面? ”
“火势那么大, 困在里面还能有命吗? ”
“哎, 这就糟糕了… ”
袋子自手中滑落, 苹果滚落在地. “先生! 先生! 你的苹果啊! ”
八戒的心情很乱, 她们所说的餐馆应该是翎紫工作的那家餐馆. 真的失火了? 那么, 她现在在哪里? 她安全吗? 她有没有受伤? 翎紫, 你绝对不能出事!
脑海里全是她的笑靥, 他已经慌乱得无法思考, 脑海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她现在身处险境, 他要救她! 他一路狂奔, 直到他看见殷红的火舌和陷入火海的建筑物.
他愣在那里, 正如他所听到的, 火势真的很大. 不停有人往火海里泼水, 试图抢救被烈火吞噬的建筑物. 墨绿色的眼睛瞬间被恐惧占据, 眼神因慌乱变得无助.
“翎紫! 翎紫! ” 他大声地呐喊, 火海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翎紫! 你回答我啊! 你在里面吗? ” 他近乎疯狂的叫喊声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位先生, 请你冷静些. 我们正在抢救, 请你到一旁好吗? ”
眼见火势丝毫没有转弱的趋势, 大家正努力的将水桶的水浇向火焰, 四周的杂乱和奔走声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 她不会还在里面吧? 他不会永远看不见她吧?
“翎紫! 翎紫! ” 对方拦着他: “先生! 你不能过去啊! 现在太危险了! ”
“可是我的朋友还在里面! 我不能丢下她! ”
“先生! 请你冷静些, 我们已经在尽力了! ”
“翎紫! 翎紫! ” 此刻的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从火海里逃出来, 他不想失去她, 他不想以后只能靠记忆回想她啊!
一股热浪往他脸上袭来, 只听见轰的一声, 建筑物在他眼前完全崩塌, 只剩下碎砖瓦砾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他彻底绝望, 眼前的废墟还在不停燃烧. 他知道谁也不可能在那场大火里活过来了.
“哎, 真可惜, 好端端的就这样没了. ”
“是啊, 店主不知道要亏多少钱了. ”
围观者的议论纷纷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什么也不想听. 全身的力量随着坍塌的建筑物流失在那片火海里, 他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再次因为他的无能而失去他最珍惜的人. 上次是这样, 这次也是.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改变? 脑海再次浮现那张漂亮的脸孔, 暗紫色长发, 金色眼睛, 还有扣人心弦的笑容. 他很想再次听见她的笑声, 很想再次看见她. 真的很想很想…
“翎紫… ” 懊悔让他觉得无力, 整颗心被莫名掏空, 什么都不剩了…
“…八戒? ” 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全身一震, 却不敢回头. 他害怕这是他的幻觉, 只要他一回头就连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八戒, 是你吗? ” 他深深吸气, 鼓起最后的勇气转身. 站在不远处的人有着熟悉的脸孔, 暗紫色长发和金色的眼睛.
“你在这里干什么? ” 她歪着头, 好奇的问.
没错, 就是这声线, 就是这脸孔…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心头, 鼻头酸酸的, 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 僵硬的身体在没有任何思考下冲上前, 紧紧抱住了她.
“太好了, 翎紫, 你没事… 你真的没事…” 他感动的紧紧抱着她, 怀里的温度让他确定这都是真的. 她没事, 她还丝毫无损的站在他眼前!
“我真的很担心你, 刚才我还以为你被困在火场,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真的很怕… 我很怕你就这样丢下我, 翎紫… ”
她全身一震, 为他的坦白感到错愕. “八戒…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她所渴望的拥抱和关怀吗? 他会如此紧张因为他的心里有她. 不管是什么位置, 只要他的心里有她, 她就满足了.
他收紧双臂, 将她抱得更紧. 现在他才完全确定自己不能没有她, 融入生活的笑容让他忽略了其实他是需要她的.
“翎紫… 翎紫… ”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只要一想到她确实在他怀里, 他就会觉得安心. 紧贴着她的温度让他不舍得放手, 他打从心底害怕只要一放手, 触手可得的温度会消失, 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再也不要这种冰冷. 如果真的失去了, 他会怎样? 可怕的空洞和无助会让他崩溃的.
眼见他一反常态的紧抱着她, 她的心里一阵甜蜜. 他还是关心她的. 她也抱着他, 闭上眼, 享受着她所崇拜的安全感. 有多久没让在乎的人拥抱自己了? 她再次想起了被爱的感觉. 或许现在只是短暂的温暖, 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在火场外疯狂喊着她名字的那一幕.
“翎紫… ” 他低沉的声音因激动变得沙哑, 语气的关切, 激动, 不舍和似有还无的爱情让她差一点就要掉泪.
“讷, 八戒… 要记得现在的语气和心情哦. 下一次, 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我想再听你这样念一遍我的名字. ”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但故作轻松的语气沉重得让他觉得那是她对他的哀求.
哀求, 可以是很卑微的. 她正以最卑微的尊严乞求他记得这一刻他对她的眷恋. 或许到了某一天, 当她觉得自己无力呆在他身边时, 她可以领走这一句深情的话, 然后转过身离开. 她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临.
墨绿色的眼眸迅速被薄雾笼罩, 他点头: “好, 我答应你, 翎紫. ”
“嗯. ”
耀眼的火光投射在他们身上, 两人紧拥着对方, 第一次流露对彼此的不舍和依恋.
~*~
晚上, 无论八戒怎么在床上翻滚就是无法入眠. 一闭上眼睛, 脑海就会浮现翎紫的一切. 一睁开眼, 把她拥在怀里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臂弯, 淡淡的香气, 温暖的身躯, 暖得让他失神.
他知道自己快要失控了. 以前和花喃在一起, 总以为那是很平静很自然的发展. 他对她的爱很深, 两人的相处平淡得像是世外桃源, 而他一直以为那是最完美的爱情. 虽然没有好结局, 但他一直以为平静的在一起, 深刻的爱恋才是他追求的人生. 可是今天, 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在火场外, 他失控的喊着翎紫的名字. 建筑物坍塌后, 他陷入空洞的绝望. 惊见她安然无恙后, 他无法克制的紧拥着她. 感受到确实的温暖后他竟不想放开, 仿佛放开等于亲手断送一切. 如此剧烈的情绪起伏不在他认知的爱情内, 至少在他和花喃的爱情里他找不到.
无可否认, 花喃的失踪, 疯狂的杀戮, 花喃的死, 自残的赎罪, 这些都是大起大落的一部分. 他不把这些归咎在爱情里, 他只知道那是仇恨驱使的报复. 爱意让他必须疯狂报复, 以鲜血祭奠他的爱情.
他和花喃的世界就像一部安静的片子, 他喜欢安静, 花喃也是. 疯狂的行为和剧烈的情绪波动从来没有出现, 仿佛不应该在爱情里出现.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为了另一个女人失控的作出不理智的举动,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以什么心情面对翎紫.
他记得很久以前他看过一本书, 作者说爱情有很多种. 细水长流的, 竭斯底里的, 激动的, 毫无来由的… 很多很多种. 他和花喃是细水长流的. 他和翎紫是… 他分辨不出. 或许他就这么没有原因的喜欢她. 喜欢她的笑容, 喜欢她的聪明, 喜欢她的体贴, 喜欢她的一切一切.
可是… 可是…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啊, 是花喃. 他们之间多了一个花喃. 他始终不能放下她. 或许他是真实的喜欢她, 但是他曾经深爱花喃. 他不允许自己爱上别人, 在他认为他对花喃的罪孽还没赎清前.
他能在什么时候还清一切? 可能用尽一生也不能弥补他心里的创伤和愧疚. 那翎紫呢? 她是无辜的. 爱上一个人并没有错, 错的是他. 他不停用爱情增加自己的愧疚, 到最后却无法给任何人幸福.
一想到这里, 他就忍不住叹气. 看来今晚也是睡不着了. 到外头走走吧! 不知不觉地, 他来到了附近的小树林. 今晚恰好是满月, 月光很明亮. 他想起那天他也在小树林看见她, 当时她就坐在树上, 安静的看着月亮.
“以前啊, 我最喜欢坐在高高的地方看月亮, 屋顶, 树上, 山顶, 总觉得这样会比较接近月亮, 说不定能亲手触摸它呢! 不过嘛… 始终是遥不可及的呢. ”
“是吗? 看来下次我也要试试看. ”
“嗯! 特别漂亮的哦! ”
耳边回荡着她的声音. 轻轻的, 柔柔的, 触动他的心. 他看着身旁的大树, 然后作了一个有点怪诞的决定—— 爬树.
是的, 在寂静的夜晚, 他不怎么费力的爬上大树, 坐在粗壮的枝干上, 学翎紫在高处赏月. 他有种奇怪的念头: 这样可能会比较接近她, 或贴近她的心情. 呵, 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好像不怎么可能呢.
果然在高处的空气比较清新, 月亮也好像变得更加漂亮了. 月光淡淡洒在身上, 迷蒙的光芒让人变得轻盈. 他仿佛融进大自然里, 一切安静得虚幻.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翎紫会喜欢在高处赏月了. 脱离尘世的无奈, 期望更接近圣洁的月亮的美好心情会让人迷上大自然的谧静优雅. 和她一样, 谧静优雅.
他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低头一看, 赫然发现月光投射在一个修长的人影上, 暗紫色长发发出神秘吸引的光泽, 金色的眼睛同样填上惊讶. 她… 她也来了? 他的心漏了一拍, 怔怔的看着她走近.
“晚上好. 没想到八戒也会爬树呢. ” 她的笑容把月光比了下去. 她的笑容始终是闪亮的. 而那闪亮让他不舍得把视线挪开.
“呵呵呵呵… 上次看见你在树上赏月, 好像很不错, 就试着学学了. ” 他不好意思地说.
“上面好玩吗? ” 她笑着问.
“很有趣, 我想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在高的地方赏月了. ”
“呵呵… 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 她指指他身旁.
“当然. ” 他欣然应允. 她一跃, 安然坐到他身旁. 优美的动作让人赞叹.
“很厉害呢. 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爬上来的. ”
“是吗? 谢谢. 你应该说 ‘翎紫你好厉害喔! 这么跳上来, 这棵树的叶子竟然丝毫没有震动诶’ 这样比较讨好哦! ” 她调皮的说.
“这是悟空的说法哦. ” 他笑着说: “不过为了逗你笑, 我还是会说的. 翎紫你好厉害喔! 这么跳上来, 这棵树的叶子竟然丝毫没有震动诶! ”
他俏皮的朝她眨了眨右眼, 难得可爱的动作逗得她乐开怀: “八戒这样很可爱哦~~~ 要是你能时常这样就好了. ”
他带着惯有的轻松笑容脱口而出: “嗯, 为了常逗你笑, 我会试着偶尔装装可爱的. ”
话一出口, 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想起那天晚上在白龙的睡篮前她的一句话:
“那你要常逗我笑啊! ”
没错, 就是这句话. 没想到他竟然放在心上了, 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记住的. 如今的脱口而出只是再次证明他其实是在乎她的一切, 甚至已经到了潜移默化的地步. 他已经无意识的记住所有和她有关的事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定定的看着他, 从没想过他会记得她无心的一句话. 她不知道爱情是否已经来临, 但是久违的悸动让她确实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扑通… 扑通… 太好了, 她还活着.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没出息, 但是渴望爱情和感受爱情让她觉得体内流失的某些东西正一点一滴的回来了. 那种东西… 以前天蓬叫它温暖. 他总是说她太冷了, 必须靠爱情取暖. 是吗? 当时的她不以为意.
没想到八戒也会在意她的话, 他也会愿意逗她开心. 仿佛失去的, 错过的, 遗憾的, 在此刻因为他的眼神和微笑获得了释放. 都过去了.
温柔不止占据了心房, 也占据了她惹人怜惜的脸孔. 他是个好人. 她缓缓靠轮廓分明的脸孔, 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毫无防备的他犹如全身触电般僵在那里, 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一颗心狂跳得快要跃出来了.
“这是奖赏你的努力, 要继续逗我笑哦! ” 她甜甜的笑着, 纵容自己任性的向他撒娇.
要继续逗我笑哦!
要继续逗我笑哦!
要继续逗我笑哦!
她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 犹如爱情的魔咒般紧紧缠住他. 他错愕, 他窃喜, 他欣喜若狂. 脸颊仿佛还残留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吻, 让他全身绷紧.
“要是让悟净知道了一定会吵着也要香吻一个呢! 所以你千万要保密哦! ”
她甜美的笑容让他无法言语, 只能贪婪的凝视着她醉人的笑容. 她望向夜空:
“讷, 八戒. 月亮真的很美呢. ”
不, 和你比起来这点月光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心里清楚地表达这一刻他对她的迷恋. 可是, 他听见自己轻轻地说: “嗯. 真的很美. ”
在这一个满月的夜晚, 他终于解答了在内心盘旋已久的疑问, 也确定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花喃, 如果你也看见, 你不会怪我的对么? 原谅我, 花喃. 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再活久一点. 为了看见她的笑容, 为了再次保留对爱情的悸动, 为了兑现我对她的承诺…
~*~
八戒发现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 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算凝望着那白皙的手多久, 他还是不敢伸手握着她. 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余力让她幸福, 或许单是喜欢上她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翎紫总是在他迷惑和难过的时候给他最温柔最温暖的微笑. 她还能为他微笑, 那他呢? 他还有力气为她绽放笑容吗? 过去像是一块沉重的大石, 压得他透不过气.
她阳光的笑容能暂时让重量消失, 至少看着她的那一刻, 他的心情是轻松的. 他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永远维持下去,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粉碎了他渺小的奢望.
那天,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负面波动阴沉的飘入镇上, 像细菌般四处伸出魔爪. 强大的负面力量让镇上的妖怪们起了奇特的变化, 并产生暴动, 一夜间破坏了桃源乡人类与妖怪和平共处的日子, 也粉碎了他宁静的生活.
“好大的雾啊. 白龙, 雾灯. ” 他驾着白龙变成的吉普, 在一片树林里行驶着.
“啾~ ” 白龙听话的亮起雾灯, 可见度改善了许多.
忽然, 一个小孩冲出来, 强烈的灯光让对方睁不开眼, 也来不及闪避.
“糟糕! ”他赶紧刹车,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宁静的空气, 眼见就快撞到孩子了…
“来不及了! 白龙, 变回原本的样子! ”
“啾~! ”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 八戒双手撑在地, 白龙在空中拍着翅膀, 不停鸣叫. 车子及时消失, 他松了口气, 抬头: “你没事吧? ”
他看见尖长的耳朵, 墨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 ”是妖怪的小孩! 他笑了笑: “怎么了? 和父母走散了吗? ”
他站起来, 白龙乖巧的停在他肩上. 他优雅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八戒. 你呢? ”
对方没有回答, 嘴里发出低沉的声响. “唔? 哪里疼痛吗? 没事吗? ”
孩子忽然冲上前, 张嘴咬住他的手. 他一惊, 疼痛得看着小孩, 温和的说: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和你一样… 可能有点不一样… 嘛, 从哪个角度都是一样的… ”
孩子松嘴, 看了他一眼, 往后退去, 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他轻轻的说: “好了, 已经很晚了, 快点回去吧! ”
对方突然跃起, 从高处展开攻击. 他吃惊的迅速闪开:
“这个是… 看来已经失去自我意识了呢. 白龙! ”
白龙会意, 变成吉普. 坐在吉普里, 他赫然惊见黑暗中出现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他吃惊的张大嘴, 都是失去自我意识的妖怪孩子. 他们正打算对人类展开攻击.
“今天学校应该是放期呢! ” 原本的嬉皮笑脸变成了低沉的严肃, 墨绿色的眸子认真地说: “但是, 很遗憾. 大哥哥有点赶时间, 不能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玩. ”
他把吉普掉头, 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坐在车上, 他忍不住怀疑: 我嗅到了奇怪的气息. 到底什么是元凶呢?
“看来会有点不方便呢. 我们应该怎么办? 白龙. ”
“啾~ ”
他忽然心底一凉: 那翎紫和悟净呢? 他们也是… 不, 不会有事的. 他不也好好的吗? 他们不会有事的…
他踩下油门, 吉普飞也似的冲返回家的路途. 家里空空如也, 好一个人去楼空, 让他白担心了好久, 翎紫和悟净才回来.
“翎紫! 悟净! 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都没事吗? 刚才我被妖怪袭击, 你们… ” 八戒关切地说. 悟净仍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什么嘛~ 还以为只有我一个遇到麻烦事情… ”
“呵呵… 看来大家都有同样的遭遇哦! ” 翎紫笑着说.
“就是说啊! 怎么周围的人… 妖怪忽然抓狂, 害我没法子好好赌牌, 还失去了一个很好宰的长期肥羔羊哩! ”
“哦? 怎说? ”
“他抓狂起来我就顺手把他解决掉了, 谁叫他吓坏那里的美眉?”
“啊~ 这叫自讨苦吃呢! ”
“什么嘛! 难道你没有动手解决? ”
“呵呵… 是有啦… 不过不是肥羔羊哦. ”
“交换! 这样我就不用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即将少赚的大把钞票就心疼… ”
“已经解决了, 你有办法让他复活吗? ”
“喂,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赚钱赚得那么轻松诶! 那笨家伙不在了, 以后经济状况会很有问题. ”
“反正向来经济状况都不怎好. ”
“喂! ”
悟净提高声量, 眼见两人越扯越远, 八戒觉得是时候把他们从外太空捞回来了.
“呃… 两位, 刚才我们的话题好像不是这个…”
“啊? ” 两人同时转头, 完全不在状况的表情让他暗自滑下一滴大汗珠. 居然完全忘了…
“嗯, 好像的确不是在讨论经济问题. ”
“看来是的. ”
八戒假装无视他们的健忘: “这个… 有没有任何头绪? 关于这次不寻常的暴走事件… ”
“啊? 没有诶. 不过大概十之八九和那奇怪的气息有关吧! 闻起来好像很不好的味道呢. ” 悟净说道.
不好的味道… 翎紫不期然想起很久以前, 当她还是暂代斗神的时候, 下界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暴走事件. 只不过那时候天界下令让东方军和暂代斗神去平定暴动, 这次… 会派谁? 现在谁是斗神? 天界决定放着不管吗? 以这次的波动来看, 大概整个桃园乡都受到波及, 负责监督下界的观世音菩萨不会置之不理吧?
观世音菩萨… 她还好吗? 还是那么喜欢坐在莲花池前看着有趣的事情? 说到底, 她还欠她一个人情. 忽然很想和她聚一聚, 和以前的自己有联系的唯一证人就只有观世音菩萨了.
想着想着, 她失神了. 敏锐的八戒当然发现了: “翎紫,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
关心的口气让她回过神: “啊? 没什么, 只是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后因素罢了. ”
“是也说不定呢! ” 悟净伸懒腰: “啊, 好累, 我先去睡一睡, 吃饭时再叫我. ”
“我只叫一次, 睡不醒就没饭吃哦! ” 翎紫笑着说. 悟净慵懒的说: “知道啦… ”
翎紫回过头, 发现八戒正看着她. “八戒, 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担心… ”
“这次受波及的妖怪相继失去自我意识, 只剩下我们三个没事… ”
“还有悟空呢. ”
“啊? ” 他的表情在问: 你怎么知道? 她笑着说: “同类的感应比较强呢. 整个桃源乡里就只剩下我们四个妖怪还保持清醒. ”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外面的情势这么糟糕, 治安又不好… 翎紫, 没事的话还是留在家好了. 我担心你会出事. ”
他忧虑的眼神让她心头一震. 她点头: “嗯. ”
他吐气, 眉宇间的忧虑隐约缠绕着他.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现在妖怪已经和人类对立, 还保有自我意识的他们被人类视为敌对的妖怪. 在失控的妖怪眼里, 他们不是妖怪的同类. 维护人类的他们是妖怪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 没有人会认同他们, 甚至所有人会孤立他们. 他所担心的是这个吧?
人类在危险的时候往往只会选择相信自己和同类, 就算同类犯错也会将错误归咎在不是同类的身上. 她早就知道的. 正如在天界里, 可以相信的人只有自己罢了. 或许那时候翔祯说的话没有错: 感情往往是碍事的, 甚至会害你丢了性命.
正因为对人类产生感情, 不愿意伤害人类, 所以被人类质疑时会感到痛心. 一开始没有感情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啊, 怎么又想起以前了?
“翎紫, 翎紫. ” 八戒轻轻的唤醒了她: “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
“不, 没什么. ” 她轻轻地说.
几天后, 三藏派人来叫八戒和悟净驾着吉普去找他. 大概是为了这次的妖怪暴动事件吧. 望着两人出门的身影, 翎紫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观世音菩萨, 你该不会…
而在另一端, 三藏, 悟空, 悟净和八戒聚在一起. 夕阳将整个天空染成漂亮的橘色, 微风扬起三藏漂亮的金色头发. 他侧头:
“悟空. ”
“唔? ” 悟空好奇的看着他.
“悟净. ”
“啊? ” 悟净叼着烟, 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八戒. ”
“是. ” 八戒乖巧的看着他.
“走吧! 往西方去! ” 三藏转身, 指着夕阳的方向. 大家望着橘色的太阳, 大家心里忽然有种兴奋和难以言喻的期待.
太阳下山后, 四人热热闹闹的来到悟净的家, 说什么要吃一顿丰盛的. 直到看见翎紫, 八戒才开始懊悔为什么刚才答应三藏的时候竟然没想起要如何对翎紫交待.
“讷讷, 翎紫, 我们后天就要出发去西方了哦! ” 悟空像是郊游般开心的向她报告. 他心里一沉, 暗想: 完了完了…
“哦? 去西方干什么呢? ”
“好像是说要去阻止… 阻止那个… ”
“阻止牛魔王苏醒计划啦! ” 悟净接口, 不忘损损悟空: “你这饭桶脑袋, 除了食物以外就容不下其他东西了吗? ”
“你说什么啊? 色河童! ” 两人开始惯性的争吵, 三藏惯性的撑头冒汗. 只有八戒注意到她脸色一变.
牛魔王? 那个妖怪不是哪吒在任职斗神时最后一项轰动的任务吗? 他不是已经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封印在吠登城里? 据说牛魔王的家属已经被封印起来, 怎么现在还有人企图令牛魔王苏醒? 她决定把事情问个清楚.
“请问… 这个什么苏醒计划和你们有关吗? ”
打斗中的两人丝毫没有休战的意思, 悟净抽空回答她: “哦, 听三藏说好像是这个计划令桃源乡的妖怪暴走. 要让一切回到原状就要到西方去阻止这个计划… 臭猴子! 不准扯我的头发! ”
“呵呵呵呵呵… 很难得悟净会这么热心的维护世界和平呢. 是不是世界要变了呢? ”
“他才不会这么热心! 是三藏叫他陪我们去的! ” 这次轮到悟空呛声了.
“什么陪你们? 是大家! 四个人! 一起去! ” 悟净积极反击.
无视两人的激烈战况, 翎紫饶有趣味的看着三藏, 三藏像是看穿她的心思, 冷冷的说: “我才没这么无聊, 是三佛神要我们四个一起去的. ”
他冷冷的瞟了打成一团的两人: “我才没兴趣和这两个白痴一起旅行. 要不是观世音菩萨下的命令, 我才懒得…… ”
“观世音菩萨?! ” 果然是她! 这个老女人果然派他们四个去平定叛乱! 你真够狠的, 观世音菩萨. 哪天让我遇见你我一定要好好的修理你!
三藏斜视着她, 挑起眉头: “怎么? 认识啊? ”
“不不不…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老女—— ”
此言一出, 不止三藏, 连八戒也望过来了. 她立刻改口: “拜佛! 拜佛嘛… 雕像看得多, 谁知道真的会有真实的观世音菩萨… 呵… 呵呵… 呵呵呵… ”
她冒着汗, 努力的掰着. 三藏千万不要看出什么端倪才好… 三藏狐疑的瞪着她很久, 久得让她发毛.
“哎, 三藏怎么这样看着人呢? 真令人不好意思呢, 啊呵呵呵… 八戒, 你说是不是? ”
她求救的把八戒也扯下来, 八戒的微笑丝毫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样子. 靠! 连你也要看好戏? 翎紫暗想: 待会儿煮饭的时候给你下点泻药才行…
“哼! 笨蛋. 没有真实的神, 我还会受令于三佛神, 东奔西跑吗? ” 三藏冷冷的说.
“是是… 是小的愚昧… ” 你每次都叫八戒和悟净当跑腿的啦! 话虽如此, 三藏终于肯放过她, 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我们后天就要出发了, 翎紫你怎么办啊? ” 悟空的话让大家静了下来. 是啊, 没人想起这件事啊.
翎紫笑着说: “我就是在等你们回来说这件事呢! 我想我也应该离开这里了. ”
“离开?! 你要去哪里? ” 悟净把悟空甩开, 紧张的问.
“呵呵… 我本来就是个旅者嘛! 到处旅游是我的意愿, 只不过这次在你们这里呆得比较久. 再加上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想是时候继续我下一趟流浪了. ”
“可是… 以现在的情形看来, 你能去哪里呢? ” 八戒忧虑地说. 本来他是担心把翎紫一人丢下, 现在她竟然说要独自上路, 他怎能不担心?
“哪里都可以去. 我和薄荷向来都是自由自在, 到处游荡的啊. ” 薄荷从沙发上跃下, 跳至她身上.
“那… 你什么时候出发? ” 他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感觉上他瞬间就要失去他拥有的一切? 因为必须和她分离么?
“唔… 既然你们后天出发, 我也跟着后天出发好了. ”
“耶! 那我们能一起买旅行需要吃的东西了! ” 悟空第一个喊了出来.
“笨猴子! 除了吃, 还有很多东西要买的! ” 悟净忍不住骂道.
“不管啦! 反正我要买很多很多吃的东西! ”
“那么今晚就当作我替你们四个人饯行吧! ”
“翎紫! 你是不是要亲自下厨? 我要虾饺, 水晶包, 炸鸡… ”
“哇哇哇! 你以为我家是餐馆啊? ”
“反正我就要吃! 还有哦, 我要烤螃蟹, 炸虾… ”
“你还来?!! ”
眼见三人打闹得那么开心, 三藏的眼神不期然的落在八戒身上. 只见他怔怔的看着翎紫, 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和不舍. 三藏一愣, 随机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如果你不想来的话我不会勉强你. ”
冷冷的一句话换来八戒的惊讶. 他凝视着三藏, 缓缓地笑了: “不, 我和你们一起去. ”
“后悔的话我可不管. ”
“呵呵呵… 怎会呢? 更何况… ” 八戒的话还没说完, 悟净和悟空宏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藏! 你看这色河童! ”
“臭猴子! 你少恶人先告状! ”
“唉… ” 三藏无力的撑着头, 八戒愉快的声音继续说:
“更何况这样的情形下没有一个保父会让人很头疼呢! 监护大人. ”
“啊, 这两个笨蛋…”
在笑容底下的他心里酸酸的. 这次, 轮到他要亲手埋葬爱情了. 命运始终不允许他平静的过日子, 不容许他再爱一次呢.
送走了三藏和悟空后, 一切又恢复平静. 悟净回房睡觉后, 客厅里只剩下翎紫和八戒在写着第二天的购物清单. 四周安静得叫人尴尬.
“讷, 翎紫, 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 很久很久后, 他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嗯, 好啊. ” 她出乎意料的爽快答应.
两人在小树林里散步, 今晚不是满月, 他也完全没有赏月的意思. 他的心情沉重得让他走不下去.
“后天就要出发了呢. ” 她轻轻地说.
“嗯. ”
“这样一来, 恐怕以后都不能见面了. ”
他忽然停下, 怔怔的看着她. 她发现他没有跟来, 停下, 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的凝视着对方. 半晌后, 他终于开口: “…对不起. ”
“为什么说对不起? ” 她温柔的眼神让他全身无力.
“我… 我必须离开. ”
“我知道. 我没有怪你. ”
“对不起, 翎紫. 我… ”
“没关系, 我明白的. ”
“谢谢你. ” 他踏上前, 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真的谢谢你. ”
为什么会想哭?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好好的抱紧他拥有的东西罢了.
“讷, 八戒. 还记得上次在火场外吗? 你答应过会记得那时的语气和心情的. 现在, 我想听你再念一遍我的名字. ”
连他也听得出她是在强忍泪水, 她也不舍得他吗? 他颤抖的搂紧她, 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勇气.
“翎紫… ” 话一出口, 他立刻知道语气对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特意回想, 现在的他和当时的他同样无法割舍对她的思念, 同样为了没有及时面对自己的感情而后悔.
“谢谢你, 八戒. ” 泪水终于无法克制的涌出眼眶. 她闭上眼睛, 伸手搂住他厚实的背脊: “有了你这一句话, 我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你了. ”
“对不起… ”
她挣脱他的怀抱, 拿出一条项链, 项链上挂着一个发亮的银色戒指. 戒指上刻满和她臂环上一样的古怪文字. 它们能控制力量, 也能收藏力量. 她把自己部分的力量收藏在这小小的戒指里, 或许它能在危急的时候救他一命也说不定.
在桃源乡产生异变的时候她已经有预感他会离开她, 所以她准备了这个.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护身符吧! ”
他接过项链, 轻轻地说: “谢谢. ” 她笑了笑: “回去吧! 时候也不早了. ”
“嗯. ” 她转身, 潇洒的离去. 望着她纤瘦的背影, 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分离的日子终究到了. 三藏吩咐八戒驾着吉普去接他和悟空. 换句话说, 翎紫必须在家门前和八戒, 悟净道别 (相信三藏不会愿意和她道别的).
悟净很有良心的背着行囊, 放到吉普上: “你们先聊, 我到旁边抽烟. ”
八戒只是笑了笑, 然后把目光调到翎紫身上. 她笑了笑: “要小心哦. ”
“我知道. 你也是. ” 两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拥抱.
“…总会再见面的… 吧. ” 他轻轻地说.
“一定会再见面的. 一定. ” 她坚定地说. 他忍不住想: 她就是这点好, 坚定, 自信.
“我走了. 再见. ”
“再见. ”
看着八戒和悟净上了吉普, 发动车子. 临走前悟净跟她挥挥手, 八戒朝她微微笑, 然后潇洒的带着她的思念踏上追逐夕阳的旅途.
吉普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她的眼泪也无声无息的滑落.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以前, 现在, 都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
或许幸福根本就不存在.
~待续~
本帖子于 2008-05-17: 21:25 PM 被AnS执行部Amaya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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