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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浴兰蝉羽》(西索同人,共四章,约21.400字,正常向,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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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间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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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兰蝉羽》(西索同人,共四章,约21.400字,正常向,全文完) 

浴兰蝉羽
[呢喃:因为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五月和六月,而这两个月在日本文化里又名浴兰月和蝉羽月,故尔本文以此命名。]

引子

遇上他的时候,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如果是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两个月,那么一切的答案就会变得简单明了:我会让他陪我一起,走遍这世上所有绚烂的风景,然后驾着飞机撞向这世上最美的山脉中某个雪线之上的山峰。因为两个月,并不是足以厌弃一个人的时间,更何况,是他。
可惜这不是生命中最后的两个月,这两个月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期限,是我离开这个国家的时间。

第一章

5月1日,星期一

采访他是我必须完成的毕业作品,那时,他已经是个相当有名的人物了——当然,我说的有名,只是在一定的圈子范围内的,毕竟,“幻影旅团”这种东西,普通市民知道它存在的人还是越少越好的。但在做电视的人的圈子里,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事实上,本身我对秘密也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迅速完成一篇属于自己的采访,然后拿到一个学位证书,再然后顺利地走人而已。
也许你会问,既然你对一切都看得这么透,又何必在乎这一纸文凭呢?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又不是什么念能力者,我没有那个天赋,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我只好选择一条貌似正常一些的途径。

天空竞技场。
“麻烦送我去250层。”我对电梯管理员小姐说。
“请问您是……”据说这里的服务人员也很厉害,有很多都是念能力者。可是,这与我的目的无关。
我出示了一下我的记者证。这种东西在某些场合甚至和猎人执照一样好用呢。
“看来西索先生还真是受欢迎呢~来采访他的人还真不少呢~自从他几年前来这里……”
“是么。”和我无关,我只想完成属于我自己的那份。
“啊,到了!这里是天空竞技场第250层。感谢您的搭乘,希望能再次为您服务。”
走出电梯,离预约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我借此机会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很职业的那种,看上去没问题。

敲门。
“请进吧。”
我试了一下,打不开。
“对不起,我打不开。”
“哦,我忘了,这是用念力关上的门。”门开了,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如我之前对他模糊的印象那样,“那么,请进。”
“要喝点什么吗?”他的头微微向右一偏,伸出右手,示意我坐下。
“谢谢,不用了。我想尽快开始工作,我不想耽误你太久的时间。”我也不想耽误自己。
我选定了光线比较合适的两个座位,然后开始架设机器。我带了两台摄像机,放在我背后的这一台用来拍他,我给他的是内反拍角度,也就是他的个人近景。他后面的那一台我用了外反拍角度,越过他的肩和侧脸,焦点对准的是我的表情。
“能麻烦你坐在那里一下么?我好固定一下镜头。”
他很配合地走过去坐下。我一边上下左右地调整好镜头,一边透过取景器打量起他来。啊,是了,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向后翘起的头发突兀地斜斜立着,脸颊左边的眼泪和右边的星星,小丑的装束下露出的健壮的前臂。为什么自己会在众多的选题中选择来采访一个人,并且将采访对象定在他身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是无可理喻。

“可以开始了么?”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他。
“嗯。”他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似乎是在等着我发问。
“看来你终于还是没有放弃挑战楼主的资格,还是愿意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呢。”
“呃,这个……大概是吧。”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用这样不成问题的问题作为开场白,刚刚摆好的用来接受采访的姿势完全变了个模样,“可是,你好像不太按牌理出牌啊?”
开什么玩笑?!一个魔术师在对我说什么“按牌理出牌”?或许,我误会他的意思了?
“嗯——你所说的‘按牌理出牌’是指?”我小心地确认。
“比方说,别的记者,他们已开始都会问,姓名、性别、年龄之类的问题,还有就是星座、职业、血型什么的。”
他在胡扯。没有哪个记者会白痴到问近在眼前的人的性别的,可是我明白他的意思,记者们多半既琐碎又无聊。
“你就是因为厌烦这样的问题才会用念力锁上门的吧?”
“如果只是这些无聊的问题,那倒也罢了。可是如果总会有人试图悄悄进来偷拍,那就有点麻烦了。尽管他们明明知道不被我发现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们也知道我不会对一个毫无念力的人下杀手。”
你胡扯,你在猎人考试的时候就杀了很多还没来及学会念力的考生,还美其名曰什么“帮考官鉴定一下”。再说你那也是活该,你那叫“遇人不淑”,谁让见过你出浴的人都把偷拍来的照片拿出去曝光呢。这样一来,那些小报记者岂不是想要更多。如果说那个叫玛奇的姑娘这样做还有报复的成分的话,让比斯吉这种人看到就是你该当命苦了,谁让她骗人足足比你多骗了三十年呢。
“我对那些也没兴趣。”
“嗯,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挑战这里的楼主啊。你们记者不是都特别爱问为什么的吗?”
我苦笑——爱问为什么的,那是猪!西索啊西索,看来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了,不,应该说,是你太不了解我了。你以为一句“你们记者”就能把我概括在那堆凑时间骗片酬的白痴当中了吗?
“因为我不问也知道为什么。”
“哦?那你说说看呢。”
“很简单啊,就想我当年念完高中一定要拿个文凭一样。”糟糕!这一段只好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处理掉了,我真恨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样一个比喻,实在是——大煞风景。我注意到了西索表情的变化,他的右眉微微一抬,我顿时又为自己的这个破比喻后悔起来了。于是我赶紧补充道:“就好像你爱搭的纸牌那样,一层一层,在每一层完结的时候,总得有个封盖,否则便无法继续下去。”
“嗯,不错的比方呢。”
不错?杀了我吧!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那么,你到底准备问我那些问题呢?嗯~你好像没有带采访提纲哎~”
采访提纲,那破玩意儿我当然知道。每到采访课要交作业的前一天晚上,我都在绞尽脑汁地和这个倒霉的“采访提纲”挑灯夜战。我就是搞不明白,采访都做完了,还要这个破烂提纲做甚?!
“那个,我不需要。”其实是我写不出来。我试着在采访前写过一次,然后按教授教的那样,在采访过程中按照提纲发问,结果……
“嗯~看来你和‘他们’不大一样呢。”他边说边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肯定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样,“那,我们聊点什么呢?”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一下子就用出了“聊”这么一个妥帖的字眼。
“嗯,那就聊聊你的童年吧——我是说,成长经历,可以吗?”在采访了这么多人之后我发现,我对这部分内容总是抱有极大的兴趣。
“嗯……”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的准备,“那没什么好说的,很普通呢~平淡无奇的生活。”
“不会的,”我坚定地直视着他的目光——我相信我的经验,“以你现在的状态看来,那时平淡无奇的生活一定早就蕴含着不普通的种子了吧?”
“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后仿佛无穷远的地方,“日复一日的生活,像每个孩子一样。只是似乎我没有其他孩子那般努力地去生活呢——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强烈的兴趣来。”
“觉得没什么努力的必要么?”
“也许是吧。感觉一切对我来说都太容易了,只要是人力能够达到的范围,对我来说都是迟早能够完成的事情。”
“那么,也没有想过各个方面都力争优秀,让别人认可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天才?”
“想过,但还是提不起干劲,因为觉得没意义。事实上,当我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后,还很是不安过一阵子呢。”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当时一度是这样的。因为在成长的背景中找不出让自己能够与众不同的理由来,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能够让周围的人认识到这个事实。也怕是自己的狂妄,会狂妄到不能脚踏实地去生活的地步。”

“事实上,你并不是在一个家境贫困的环境里长大的吧?”
“呃,你怎么知道的?很多人都相信了天空竞技场那个解说的话呢。”[呢喃:漫画上没有这一段,但是动画里有,说“伸缩自在的爱”是因为西索小时候家境贫穷买不起口香糖,且是富坚老头自己说的。我听了非常不爽,于是企图在这里翻案。]
“我只是观察而已。因为一个在衣食堪忧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即使通过后天的努力能够习得礼节,也学不来那份优雅的。说起来,你算是一个相当优雅的男人呢。”
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看来这一段在递交成片的时候又得被剪掉——也罢,留作素材我自己保存就好了。
“实话说来,当时家境虽不出色,但也是衣食丰足,被母亲打点得井井有条呢。”
“那‘口香糖’又作何解释?恐怕传言虽不尽然,但也是有依据的吧?”
“这个……说来令人费解。母亲动辄说自己是穷人,说家世比不得别人。也以此为由极少发给孩子零用钱,再加上把一家人的生活打点得周详,倒也没有什么要零用钱的借口呢。”
“看样子,谦虚并不是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总是一种美德呢。事实上,我的母亲也是个这样的人呢。”完了,采访者怎么可以这样口不择言呢,看来这段又得掐掉了。索性说下去吧,“另一个目的应该是,她们认为这样是对孩子志气的激励。说起来,你的母亲对你的期望值很高吧?”
“不仅仅是母亲,全家都是这样。”西索两手一摊,做无奈状。
“现在呢?他们满足了吗?”
“满足是满足了,但似乎不那么欣慰呢。”
“无奈更多一点吧,我想。”
“看来你很了解呢。”
“嗯,每次回家见到母亲,感觉她欢喜之中多少有些失落。我遵照她的意愿离家去闯荡,却未完全按照她所预想的路线,她并不知道我在外面所做的大部分的事情,她只知道我告诉她的那些。尽管我现在的发展令她无可指摘,却离家越走越远……”我还真是废话多呢,难怪我的采访课成绩总是得不到优呢,教授的评语每每是:你在主导被采访者吗?“你呢,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自从那以后。”
“那以后?”
“自从我正视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后。”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马戏团。念完书以后,我进了当地的一家马戏团,表演魔术。不久以后,我就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我的老师,跟他学习念力。事实上,他教我的念力让魔术表演工作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于是很快我便被冠以‘著名魔术师’之类的头衔。如此的生活持续了几年,在这几年里,我一直在跟着我的老师修炼。然而老师在离开之前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教你念,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做一辈子小丑的。’”
“那几年,过得很矛盾吧?”
“啊。原来以为会在那样的小城做一辈子魔术师的。”

就在这时,两台机器先后发出“嘀”、“嘀”两声,我只好起身去换里面的磁带。为什么不带一两个摄像师来呢?不,我就是不要——这是我的作品,我一个人的。
“那么,接下来一段你准备聊点什么呢?”等我重新坐定,西索开口说道。
“啊,不继续你在马戏团时期的生活这个话题了么?”该死的磁带,本来我还想问出一些他当时的感情生活的呢——咦,我怎么觉得自己也像个小报记者了呢?
“不了,你不觉得我们已经说了够多了吗?那些生活没什么聊的价值。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幻影旅团的故事呢?”
“好啊。”这样也好,否则去掉之前那些不能放进片子里的段落,我连一部20分钟的成片都剪不出来,是得适当来一些“大众话题”才可以呢。
“幻影旅团包括团长在内一共有13个人,他们的标志是一个有12只脚的蜘蛛纹身,每个纹身上面都会有相应的成员编号。他们是盗贼,当然了,他们的目标都是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偶尔也做做慈善事业,呵呵呵~不过团长是个很随性的人,那些偷来的东西很快就玩腻了,然后就拿去卖掉。不过,他们都是有很强的念能力的人哦~不过有哪些人我当然是不能对你说的啦。”
“嗯,这不重要,请继续。”我大概了解一些,可是没有探究的必要,我只要完成采访就好了,多余的事情不想过问。
“说起来,我加入幻影旅团的原因——或者应该说,我假装加入的原因,只是为了和团长决斗而已。我并不是真正的旅团成员,我的纹身也是假的。”
“是么?”是他那个什么“轻薄的假象”弄的吧?不明白怎么弄的,也不是特别想去弄明白。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呢~”
我笑了笑——真是的,和我无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惊讶?!奇怪的逻辑。
“事实上,把和团长决斗的因素排除在外,加入旅团对你来说,总有一点寻求刺激的成分再吧?”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说刚开始天空竞技场还是个值得挑战的地方的话,那么几年下来,这里就变得非常无趣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至少旅团的成员在我心目中多少还是有些份量的,至少,毕竞技场要高明的多了。”
“可是对于旅团的活动,你还是相当懈怠的吧?”
“我才懒得去偷东西。就因为这个库洛洛还说要来找我算账呢。当然,他总是说说而已,真让人扫兴呢~”
“库洛洛?这是团长的名字么?”奇怪,我不是说自己不感兴趣的吗?也许,是这个人的名字太奇怪了?[呢喃:一直觉得库洛洛这个名字很奇怪,但是很喜欢,所以忍不住在这里调侃一下。]
“嗯,库洛洛•鲁西鲁——这名字够奇怪吧?”看来他也这么想。
“真想关掉这两台机器,然后告诉你,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考进大学以后总是逃课,也总是被教授警告呢。哈,看来这世上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尽全力去做呢。”可是我并没关掉机器,没办法了,咔掉就是。
“不一定啊,”话虽这么说,他却也笑了。他在笑的时候,脸颊上的眼泪和星星都微微地移动了它们的位置,“我期待着和库洛洛的决斗能让我全力以赴呢,呵呵呵~”
“那么,我要问的问题问完了。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
“呃~你真的再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么?”
“我想没有了。谢谢你。”真是奇怪的人呢,我想。
“那么,介意我提个问题么?”
“请说。”
“可不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呢?”
我迟疑了一下。名片,我是有的,但有必要给他么?算了,反正那上面的信息再过两个月就作废了,两个月之后,我不会让任何人能主动联系到我的。
“那么,你是不是也该拿点什么作为交换呢?”我一时顽皮,“这样好了,把你用的纸牌给我一张吧,好么?”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呢~在片子完成之后,总可以寄一份拷贝给我吧?”真是过分呢,讨价还价——不过呢,这是再正当不过的要求了,没办法,只好答允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把他给我的那张纸牌嵌在书橱玻璃门边的时候,发现那上面有一行数字。他的手机号码吧,应该是,之前预约采访的时候,一直打的是他住处的电话,未曾问他要过手机号码呢。该不会是用“轻薄的假象”写的吧?




该贴仅代表在梁间呢喃的个人观点,在梁间呢喃文责自负。
会员编号:769783  发贴数:1  财产:60 戒尼  发表于:2006-08-15: 07:22 AM | 引用 | 短信 |  编辑 |  附件 | 删除  

第1楼 
在梁间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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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月8日,星期一

之后的几天一直浸泡在编辑机房中,连美丽的周末都赔了进去。男友为此抱怨,说从没见过我剪一个片子费这么大的功夫。我知道,毕竟仅余的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我应该多陪陪他才是,可是没办法啊,工作要紧,工作要紧……采访段落本来是最好剪辑的一种素材了,我也没有料到这次会这么难以取舍。反复斟酌之后,终于在周一的凌晨完成了一部30分钟左右的成片。另外,因为这片子实在让人伤透了脑筋,我于是恶作剧似的把那些早已烂熟于胸的素材顺手剪成了一个两分半长度的配乐短篇,恶搞的音乐再加上西索变化多端的面部表情和丰富多姿的体态语言,实在是太——搞笑了。
一直睡到接近中午,起床后,我把一长一短两个片子刻在了同一张光碟上,给他速递了去。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啊,谢谢你的片子。”
“你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才对。”
“话说回来,那个30分钟的片子相当地无聊啊,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欢那个短一些的呢,呵呵呵~”
我无语。尽管我知道那个采访做得拼拼凑凑全然不得要领,可他也不能说的这么……这么露骨啊!简直想扣了电话。
“啊,对了,”他还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着,“这周三我有一场比赛,下午三点,你要不要来看啊?”
“你的比赛?哦,算了吧,即便有人想要挑战你,也没什么悬念可言吧?”我还在很不爽着。
“你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呢?”
“这个倒没有。”周三的话,正好是男友的毕业设计答辩,我正觉得无聊呢。
“那还是请赏脸来吧。”
“哦。”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后天见。你是有记者证的吧,那我就不帮你买票了哦。JANE~”
说真的,我还是不习惯一个男人用JANE而不是JANA说再见。[呢喃:男人和女人说的日语几乎是两种语言——呵呵,夸张了。总之在词尾之类的方面有相当大的区别,比如男人说JANA而女人说JANE之类——打不出来日语,抱歉了。一个留学生去日本半年,听懂女老师说话问题不大,但若想听懂男老师说的话,通常至少还要半年。——当然,只是泛泛地说。]

5月10日,星期三

那天,我穿了一件亚麻长裙,没束头发,也没化妆,就这么去了天空竞技场。虽然感觉自己和周围的气氛很不协调,但自己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嘛,普通一点就好了,没什么的。
观众们的情绪在解说员小姐的煽动之下变得极为亢奋,他还是那样的小丑装束出现在台上,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华丽得很不真实。那种灯光的热量我是清楚的,浓浓的上镜妆一化,换我是绝对坐不住半个小时的。他那样的妆容,不会觉得不舒服么?
看来他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用来感觉,因为比赛几分钟就结束了,毫无悬念地以对手的倒地而告终。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天空竞技场就是这样,更多的看客们反而期冀着残暴的场面和血腥的结局,藉此享受一个弱者也能体味到的胜利的快感。
我没这个兴趣,所以趁散场的汹涌人潮到来之前就快步向电梯走去。正当我伸手按下向下的按钮时,背后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是西索——剪片子的时候我把他的声音翻来覆去听了几十个钟头,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其实是不敢回头,尽管我不是个念能力者,我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些许的戾气,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那种。
他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不适,轻轻咳了两声,向我走过来,刻意地抑制着自己的音调对我说:“一起吃晚饭好吗?”
我本能地想说不。就在此时,电梯门开了,我顺势走进去,仿佛他的声音晚了半秒钟才传到我耳朵里的那样。
“请问您去几层?”电梯管理员小姐问我。我刚要说“底层”,就听见她几乎是尖叫着喊道:“啊!西索大人!”[呢喃:就是“SAMA”啦,汉字写作繁体的“样”。]
我想我当时是不屑地笑了的,因为这个称呼让我觉得恶心。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西索伸手拦住就要自动关上的门,一下子就把我拉出了电梯。这下管理员小姐是完全呆住了,知道他告诉她“你可以走了,谢谢”,她才手忙脚乱地在几排按钮当中摸索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我面前关上,我转过头来,怒视着西索。我不可能不生气的,因为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无礼了。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如此呆了半晌,然后边眨着眼睛边笑了一下。后来我告诉他,你应该庆幸当时只用了眼神来恳求,若是你那时开口说话,那充满戾气的声音一定会让我再度逃跑的。他说他知道。
我记得自己微微撇了撇嘴角,给了他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算是接受了他的邀请。
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在离我几步远的前面,边走边说:“你看,我得先去洗个澡,可不可以进屋来等我一会儿呢?”
“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哦?”他一脸讶异地看了看我,又调皮地把右手紧贴在唇上作思考状,“那好吧,一定要等着我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洗澡”两个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我想着他进屋的时候那一抬眉毛的奇怪表情,觉得很费解。啊!我想起来了!他刚才紧贴在唇上的那只手,他是用那只手把我拉出的电梯——难怪刚才看他故作一脸陶醉的表情,外加那么诡异的笑容!
我脸红了吗?我不知道。这也没什么的,不是么?我又不是那种,嗯,小女孩了,不是么?反正……管他呢管他呢,装作糊涂好了。
对了,他该不会还是一副小丑装束和我出去吃饭吧?那样的话,走在大街上,该有多奇怪啊!不过,他好像也没有以别的什么形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呢。

正在我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门开了,他出现在我的面前。不对,确切地说,这是他么?那个我采访过的西索?我知道这是他本来的模样,因为我知道他平日里为人们所熟悉的样子都是化了很浓重的妆的,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小报上他的出浴图,尽管当时我根本没看在眼里。可是,现在他……
“怎么?这样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就是因为好看我才这样看的嘛!这些年来,因为专业上的缘故,美男子见了不少,按理说早就该看到没感觉的地步了。可是这样的他,还是足以让我的目光凝滞到一言不发。
他有着我最喜欢的浅浅的火红色的头发——迷人的男人都是红色的头发,比如绯村剑心,比如文森特•凡高[呢喃:把这两个人并列在一起说,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他的头发不加修饰地垂下来,略略覆盖着耳朵和后颈,还有几缕松散地搭在前面,遮住一点儿眼睛。面部的轮廓是我熟悉了的,去掉了平日的装束,更加清秀自然,更——迷人了呢,他的脸庞……
忽然发现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笑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反应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这样可不行。于是我迅速收敛了自己的目光,边说着“我们走吧”,边径自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刚才的那个电梯管理员小姐半是好奇半是醋意地打量着我。我只是将目光盯住西索衬衣自上往下数的第二颗钮扣看,装作没有注意到她。啊,对了,忘了说了,这家伙居然穿了一身西装!如此正式的着装衬得我如同乡下来的牧羊姑娘。管理员小姐显然没有认出如此打扮的她的“西索大人”,否则恐怕她仅余的那一半好奇也要变成醋意了。

天空竞技场的摩天大楼外,夜幕初降,有很清丽的凉风。
“嗯,你说我们该去哪儿比较好呢?”西索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和周围的风景很合适。我这才发现,他的声音,好特别呢——我喜欢的。
“我……”不要问我!天平座从来是个拿不定主意的星座。对了,我还从来没有留意过他的星座呢。
“去吃寿司?或者牛排?”
西索啊西索,原来你也是个这么没创意的男人呢。这大概是男人和女人初次共进晚餐时最大众化的选择了吧?我喜欢料理店的清酒,可是寿司,哦,还是免了吧。我看过那次猎人考试第二场关于寿司料理的报道,从那以后,我对寿司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西索啊,难道你忘了自己用嘴叼着一条鱼、湿漉漉的头发从河里冒出脑袋来的样子了吗?难道你忘了自己在奇牙的寿司被否了之后,你把自己相同的作品扔在一边,坐在河边郁闷地朝河里扔石子的经典镜头了吗?还是你根本就忘了?或者说,从那以后,你就爱上吃寿司了?
我还是决定去吃后者。
点单的时候他问我:“你要几成熟的?”
“四成。”
“喂~你很bloody哎~我害怕。我要六成的。”
你会怕血?有没有搞错?那个每次比赛之后兴奋地舔着自己纸牌边沿的血腥滋味的人是你么,西索?
我低着头沉默地一点一点消灭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我有感觉,他一直在看我,可他也一言不发。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男友发来的消息。我跟他说我是和女友逛街去了的,我没提到西索。
“男朋友的?”他突然问道。
“啊。”
干脆关机。
“嗯,你有喜欢的人吗?”也许是这样安静环境下的相对而坐激发了我的职业习惯吧,我搅着手边的咖啡,这样问他道。
“有啊,很多啊。”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爱的人呢?”
“不算吧。”顿了半晌,只听他用沉沉的声音说道,“我想我不懂爱,我是不会把自己交付给另一个人的。”
“看来你是懂的啊,”我笑,“只是你做不到罢了。”
这个,我太了解了,因为,其实我也一样。
“旅团里那个叫玛奇的女孩子,最近我对她很好。可是她似乎更喜欢库洛洛的样子,对我没什么兴趣呢~真是可惜呢~”他说着“可惜”,却是笑着说的。
“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嘛。”
“啊,只是找个人来想着罢了。否则成天一个人,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谁都没有关联,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至多半年,你就该厌倦了吧。”
“你似乎很了解我的样子呢~”他的表情说不清是兴趣还是戒备。
“没有啊,我只是了解我自己罢了。”
“哦?那我倒是有兴趣听你说说呢~”
“在家乡念中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好些年,以为那就是爱了。也以为可以埋没自己的能力,可以心如止水地甘于平淡的生活,守在那个男孩的身边,就这么过一辈子。”
“那结果呢?”他明知故问。
“和你现在一样啊。”这下,轮到我反击了,“西索,在你心里,也该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容易就被套出话来了,他真的是变化系的吗?
“猜的啊。”我得意地笑,“也给我说说嘛。”
“在马戏团。”他将头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他的声音幽幽的,充满了回忆,“一个很单纯、很可爱的女孩子。那时她总是带着几分羞涩地对我说,结婚以后她会辞掉马戏团的工作,做个全职太太,这样我每天晚上回到家,就会有准备好的晚饭和洗澡水了。她还总是问我,第一个孩子喜欢要男孩还是女孩,每次我总用‘这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之类的话来敷衍她。再然后……”
“再然后你就离开了,对吗?因为接受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命运?”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注定是要辜负一些人的。”
“我们?你说你和我?”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他一脸坏笑。不施脂粉的脸上这样的表情,让人觉得更真实、更亲切呢,“你不也是放弃了那样的生活,自己选择走上孤独这条路的么?”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呢,他竟然看得见孤独。不,那只是因为,他的内心,一样隐藏着如此深刻的孤独。不知为什么,我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占据着天空竞技场第250层的强者,忽然从心底产生了一丝的怜惜。不知他是否也像我一样,在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孤单地投入夜色的怀抱呢。

“你还爱她么?”我问他——我多想听到他说“爱”啊,因为我多想听到自己说“我还爱着从前的那个男孩子”,我多想可以有一个人去爱啊。
可是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地粉碎了我的幻想。
“不。”他说——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刚来天空竞技场的那些日子,我还会时常想起她,在一个人的时候。但也不能说那就是爱了,只是心理需要一个人念着罢了。后来也就不再想了,只是在偶尔念及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过那么单纯的情感,觉得很不可思议罢了。”
“那是因为后来的生活就丰富起来了吧?哦,或者应该说,是靡烂起来了吧?”
“呵呵~我是在到了200层之后,90天一场比赛,实在闲得无聊的缘故。”他被我猜中了心事似的笑,“那么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西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眼睛直达我的大脑般锐利——该死,我原本不想说的,“大学吧。”
“呵呵,果然呢~”他放声坏笑。然后突然停住了,将双肘支在桌面上,向前探着身子,仿佛故意压低了声音似的对我说,“这么说来,你还是很迷人的咯~”
他的目光有点火辣辣的。我低头不语。虽然这些年来我并不曾少听了这样的调侃,但他的话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心慌,也有些惆怅。
惆怅。是因为寻觅了这多年,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人安心的怀抱,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不知疲倦地找寻着下一个可以靠岸的渡口……
“很放纵的。”我说,“你也是一样吧。”
他很深很深地点了一下头。
“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固执地继续说道,“不是不敢放纵或不愿放纵,那最难承受的,怕是放纵之后愈加强烈的无尽的空虚吧?”
我发现他眼角的肌肉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我早就厌倦了——希望,失望,再希望,然后再失望……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才一遍又一遍地搭你的纸牌,所以我才一个又一个地念我的文凭,不是么?”
“可是总有崩溃的时候,也许哪天我就会用纸牌在自己的喉咙上来那么一下。”他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牌来那么比划了一下,然后又不知收到哪里去了。
“你不会的。”我对他的动作赞赏地笑了,“你还在给自己找活着的理由,比如猎人考试,比如青涩的果实,比如和幻影旅团团长的决斗。生命本身毫无意义,可是只有活着才有可能遇到奇迹,就像你遇到这花,就像我遇到了你——这是大蛇丸对君麻吕说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西索啊西索,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你从来都不知道说谎呢?是你不想骗我,还是我这种没有念能力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骗呢?

然后他送我回家。不化妆的他,不说话的我,就像两个再寻常不过的人那样,走在夜色沉沉的街道上。
“什么时候我能像那个叫玛奇的姑娘那样就好了……”
“像她什么?得到我的垂青?现在就可以啊!”
你,去,死![呢喃:此处读法参见《东成西就》台词,记不得是刘嘉玲还是张曼玉的了。]
“才不是呢。我是想说,像她爱库洛洛那样——如果那算作爱的话——去爱一个人,那么单纯,那么执著,念念不忘一辈子。”
“那得看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一副说教的口吻。
“极致的。”
“什么?”
“就是说,一个让我认为极致的男人。”
“不太明白。举例说呢?”
“嗯……比方说,像绯村剑心那样的男人,薰为他生了个孩子,等了他一辈子。像志志雄真实那样的男人,尤美跟着他浪迹天涯,为他而战,为他而死。像大蛇丸那样的男人,红豆被抛弃了,爱了,恨了,也在爱恨交织中矛盾了一辈子。或者是像朽木白哉那样的男人,又美貌,又是贵族,貌似冷酷无情,其实……”[众人:靠!动漫大杂烩!呢喃被PIA飞……]
“行了行了行了……”[呢喃:西索这时候的表情一定是满脸黑线,或者是一滴汗。]
“对了,也许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就是那样的一个男人呢?”我轻轻咬着自己右手的小指,一脸坏笑,“说不定哦,否则那个叫玛奇的姑娘也不会那般迷恋……”[呢喃:偶支持团玛,说不清为什么,大约是觉得很美好吧。其实库洛洛也蛮迷人的,尤其是很多同人文章把他写得异常可爱呢。那样的男人……(呢喃作花痴状)]
“那你觉得我呢?”
你?西索?你只是我的一个采访对象罢了。嗯,也算个朋友吧。
可是我什么也没说。
“我到家了。”
“那么,再见。”
我上了楼,没有打开灯,站在临街的窗前,看见他还站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间有种回去再跟他说些什么的冲动,但终于还是忍住了。转过头去,看见嵌在书橱玻璃门上的那张纸牌——JOKER,一个笑盈盈的小丑,那笑容就像他的一样。
西索,他果然是个魔术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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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5月16日,星期二

光阴似箭,不,是光阴“四溅”[呢喃:钱钟书他老人家发明的,偶是绝对的“钱迷”。]。转眼半个月过去,我,是不是也该开始收拾行装了呢,为了这次不知何日归来的远行。和西索的两度交谈并不是没有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不是没有让我想到一些什么,可是无论是什么,都算了吧,我是要走的人了,“离别如小死”,这两次的交谈,就让它和从前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情一样,留作属于这个国度的回忆吧。
这天我带着列好的行李清单去采购,走在大街上,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
“是我,西索。”晕,竟然是他。
“啊,西索啊。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呃,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这个周末有空没有。”
“周末吗?很可惜呢,我有一场歌剧要听,没时间。”其实我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听,只是要离开了,想最后再领略一次这个国家的文化。
“你一个人?”
“啊。”他问得太突然了,让我连说谎都来不及。不过歌剧这种东西,我向来是一个人去听的。
“那,我陪你不好吗?正好我也很想去呢~”我甚至想像得到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我们,真的已经如此熟识了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男人,“那好吧。”
“那太好了。你想听哪一场的?我去订票。”
“不用,这次算我请你。我买到票再通知你。”
“也好。那么,JANE~”
两个人听歌剧么?似乎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呢,只是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我固执地坚持着一个人,不去在意周围成双结对的人好奇的目光。身旁有别人,会影响我集中精神的。西索,你这样对我,是把我当作了另一个玛奇吗?可惜我没她那么冷漠,那么经得起把玩,我是要走的人了,还有一个多月吧大概。西索,你这是何苦,我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你也是人,貌似再怎么强大,你也会有普通人的寂寞,你也会和我一样感到孤独,有时你也会想要个人来陪,一如我有时也需要一个怀抱。你的这些感觉,我都懂,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对你无法拒绝。可是你知道吗,你错了。我是要走的人了,我的心,早已飞到远方去了,你会失望的。

5月20日,星期六

剧场门口,他在等我。还是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样的装束。因为是来听歌剧,我也特意换上了正装。西索紧紧盯着我,上下打量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
我终于忍不住了:“看什么看!”
“喔~不一样了嘛~”他明显带着调笑的意味。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没好气地说。
“哦~还盘了头发,哦~还化了妆呢~这样的领口让女人的颈背显得很挺拔呢,这是这个国家传统的礼服吧?你还真是典型呢~”
“你‘哦’完了没有?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啊,啊,好吧。不过呢,你的胳膊露在外面的样子很迷人呢~”
“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人评头论足是很不礼貌的啊?”
“OLE?[呢喃:就是“啊?”的意思了啦。]赞美你也算不礼貌么?”
“你再这么说我就走了啊,留你一个人慢慢欣赏吧。”
“哎~那可不行,你走了我可听不懂啊。”
“……”我这才意识到,西索是个外国人呢。那么,他说想听歌剧什么的,纯粹都是骗人的了。他难道是为了陪我才来听这么一场对他来说天书一样的歌剧的吗?你这又是何苦呢,西索。
“没办法,我翻译给你听咯。”
“那就麻烦你了。”
“我可是要收费的哦。同声传译的话,兼之是歌剧,一小时五千万,你看着办吧。”我纯粹是开玩笑的。
“好的,支票吧。”他好像听成认真的了——真是奇怪!

于是整场歌剧的时候,我都在给他翻译台上人所唱的内容,有时候还不得不给他补充一点这个国家的文化背景知识。他很聪明,也很有音乐素养,一点就透——这点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为了不影响周围的人,我尽量靠近他,尽可能轻声地对他讲,他也靠向我这边,倾听着。
味道。不是剧场里木质陈设的香味,也不是周围人身上的香水味,而是从他耳后颈间散发出来的——男人的味道。该死!我是不是和他靠得太近了呢?我告诉自己该离远一些,可是又本能地被这样的味道所吸引,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我就这样梦呓似的翻译着,直到演出结束。
演员谢幕的时候,他忽然问我:“喜欢吗?”
“喜欢。”我顺口答道。
喜欢什么?他是指歌剧吗?还是指……如果是歌剧的话,这样的话应该由我来问他才对。我几乎忘了,他是个念能力者啊,应该是感觉异常敏锐的吧?
歌剧,我喜欢。你的味道,我也喜欢。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距离比上次靠近了许多,我还能隐约闻到来自他身上的那种令人喜欢的味道。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就像是为了让我专心品尝这种味道似的,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连到家的时候我说“那我上楼去了”,他也只是看着我,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已。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还是和上次一样,站在街上,仰着头看着。上次便是如此,直到我打开灯后,他才离去。西索啊,你竟也是个这般细腻的男人么?
一分钟、两分钟、好多分钟……我分明地听到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但却挪不动一步。身后一片黑暗的寂静,我没有开灯,街上是一样的寂静,他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夜色,就这样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去。
人的冲动,总是在一瞬间爆发的,否则也就不叫冲动了。如果他这时离去,也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故事了。可是他没有,我也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因为人只有短暂的一生,而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冲下楼梯,迎面将他紧紧抱住,将侧脸在他的胸前紧紧贴靠了一下,又抬起头望着他。他依然保持着刚才望向楼上窗户的姿势,抬着头,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真的是你么?”
我放开他,向后跳了一步,歪着脑袋,伸展双臂,快乐地反问道:“你看呢?”
他张开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狂笑起来。我赶紧低头看自己,随即也笑了——刚才没来得及换下今天的一身正装,只是换了拖鞋,且就这么跑下楼来了,样子十分滑稽。两个人对笑了足足一分钟,突然他停了下来,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我一愣,刚要问他怎么了,只见他向前迈了一步,一下子将我横抱起来,一边往楼梯上走去,一边又笑了起来,很得意的那种。
我吓了一跳,但在瞬间感受到的是刚刚熟悉起来的味道和一个男人坚实的胸膛,顿时觉得很是安心了起来。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便伸出手里搂住他的脖子。他颇有点儿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对着他笑。
两个人就这么相视而笑着。到了楼上,他踢开我刚才顺手虚掩起的门,在门口用双脚相互脱了鞋,我也甩掉脚上的拖鞋,他便径直向卧室走去。看样子他是想弯下腰轻轻把我放在床上的,可是我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结果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栽到了床上。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我纵声大笑。
我们就这样相对躺着,我依然没有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他抱着我的腰。
“你,不害怕么?”他问我。
“哈,有什么好害怕的?”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这么说,你很期待咯~”
“切,有什么好期待的。”男人,不都一样么。
“那你……”
“难道你只见过两种女人——不是害怕的,就是期待的?真没创意!”
“难道你见过很多种男人?”
“男人只有一种,就是——他们都很着急。”
“哦?我可不是那样的男人呢~”
“是吗?”说着我从床上跳了起来,“那我先去卸妆了哦。对了,顺便洗个澡,可以吗?”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叠纸牌来,坐在我的床上开始搭他著名的“贪婪之塔”,这就表示,他默许了。我转身走进浴室,机械地脱掉衣服、散开头发……我一边泡在浴缸里一边在想,那个纸牌——按道理是没法儿搭起来的啊——顺手在满是雾气的镜子上画起受力分析图来。
“不对,根本违反牛顿力学。”我把头沉下水面,吐着泡泡嘟囔。
“那样当然不行了。但我是个念能力者啊,你忘了吗?”我猛地钻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水珠,看到西索站在面前腾腾的水汽中,手里拿着我的浴巾。
糟糕!平日里习惯了一个人,泡完澡什么也不穿,走到卧室再用浴巾擦干的,忘了今天有他在了。
“你想干什么?偷窥啊?”
“我要是想偷窥,还用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吗?”
说得倒也是。我想反正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了,于是拿过浴巾,就准备起身。可是没想到,他自己转身走出去了,根本连要看我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一时间我有点失落,裹上浴巾进了卧室,发现他又在继续叠他的纸牌了。还剩最后一张就完工了,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喂,等等,让我来推倒它。”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顺手放上塔尖的最后一张。
“好了,来推吧。”
我慢慢地靠近他,将左手搭上他的肩,然后整个身子轻轻贴上他的背,将头靠在他的颈间。我调皮地在他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气,他仿佛怕痒似的轻轻缩了一下脖子。我的左手从他的左肩慢慢探到颈前,一点一点地扯下他的领带,同时右手向那个搭叠完成的“贪婪之塔”伸去。整个动作进行得十分缓慢,与此同时我能感受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加速了的心跳。
在我推倒那叠纸牌的那一瞬间,他已将我紧紧揽在怀中,接着便吻上了我的唇。欲望本身,就像是“贪婪之塔”的倾覆那样,在瞬间汹涌澎湃。我们的舌在彼此口中搅着,搅乱了彼此的呼吸,唇也相互润着,手在对方的身体上凌乱地抚摸,激荡着彼此的心神……
我们的右手惊人一致地从彼此的背部一路向上,从发际到耳后,再到脸颊,到颈部——我把手放在了他的锁骨上,他则停在了我颈下正中的凹口之间。彼此间终于得到了半臂之长的距离,从狂热的亲吻中获得喘息。
“你真甜。”我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锁骨说。
“我也是一个着急的男人吗?”
“着急的男人不会给正在洗澡的女人递浴巾,他们只会要求在浴缸里做爱。”
“这是女人最美的地方。”他的手指在凹口两侧的骨骼间打着圈儿。[呢喃:关于“颈下凹口”的问题,请参见著名影片《英国病人》。]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我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一颗一颗地剪掉他衬衣上的纽扣,每剪一颗,就在那钮扣原本的位置印上一个吻,边剪边笑。我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棱角分明的肌肉,这样的男人可是不常能够遇见的。他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这么胡闹,一言不发,只是在笑。
“哈哈哈,”我再次放声大笑,“好贵的衬衣吧?哈哈哈……”
“没关系的,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就好?真的?那——”说着,我用剪刀在他肩头轻轻一划,顿时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渗出血来。我凑上前去,舌尖一点一点地舔着。
“你这样会让我的皮肤毁容了呢~”他的声音居然带着兴奋。
“没关系,反正你有‘轻薄的假象’。”说着,我搂住他的头,将舌探进他的口中。
他,抵御不了血的诱惑,这我知道。
我也是。
他几乎是扯掉了自己身上剩余的衣物,便粗暴地进入了我,甚至来不及解开我身上仅有的这件浴巾。可是这样貌似的粗暴对我而言只能是享受。我也不清楚,究竟是血,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让我如此兴奋。
他的冲撞很用力,不知是血液的流动还是过电的感觉,一波一波地,直冲向我的头皮。我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背,可是他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我在他脸上看到的只是兴奋和疯狂。配合着他呼吸的频率,我愈加放肆地呻吟着……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尽情地享受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动作。
“嗯~”我抱着他的身子,轻轻扭了扭,示意他继续。
他一脸坏笑:“想要么?自己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抱在他身上,解开我身上的浴巾。我用双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嗯~啊~”他的声音真好听,在床上也是一样。
我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还真是迷人的浪叫呢~”
我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被男人的叫床声所吸引,于是不由自主地在喉咙里和身体上都配合着他的声音。
“嗯,嗯,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说实在的,我很懒的,即便是做爱,我也只是享受,很少主动的。这次不知怎么了,把自己弄得那么累,真是奇怪呢。
“嗯,乖,让我来。”他重又把我压在身下,大约是休息够了,又或许根本就没觉得累,动作似乎比刚才更猛烈了。
我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全部涌上了头部,有一种大脑缺氧的感觉,所有的意识一片空白。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送,然后静止在那里。我体内的最深处,有液体如沸腾般奔涌。

再后来的记忆就因为极度困倦而模糊了,只记得我在迷迷糊糊中对他说:“人家说,认识一个男人不到三个星期就跟他上床的女人不是好女人。”[呢喃:此处参见一本前些年流行的女性书,书名叫《气质何来》。]
“小傻瓜,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是周日了,刚好过了三个星期呢~”
他大约是这样回答的。我大约是笑了的,因为他的“强词夺理”。我大约是枕在他的臂弯中,任由他贪婪地抚摸着我背部的肌肤,呼吸着他的味道渐渐睡去的。
“嫩得让人流口水……”这大概是我睡前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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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5月21日,星期日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独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朦胧中忽然忆起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哦,西索。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除了感觉腰部特别酸痛以外——这家伙,还真是用力呢——看不到他留下的任何痕迹。他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我披上衣服来到书房,发现书桌上有一个用纸牌叠成的小小的“贪婪之塔”,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我伸手去取,纸牌就塌了——该死的念能力。
“抱歉先走了,亲爱的。因为要和旅团一同去Greed Island了,帮库洛洛去找除念师。本来只是决斗而已,没想到要费这样大的功夫,否则真想多抱你一些时候的。总之,等我回来好么?”字条的结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他小丑装束的头像,寥寥几笔,传神得可爱。[呢喃:此处参见富坚老头的手稿。]
库洛洛需要除念师?——我当然知道所谓的“除念师”是怎样的——他出什么状况了?
西索啊西索,究竟是你太过自信了呢,还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如今我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没有必要为你而改变我的日程,尽管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尽管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男人——至少在床上是这样。但我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上你,因为我只剩——确切地说,五周的时间了,我更爱我自己。所以我决定,如果在我走之前他还不回来,我就让他从我的心中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都活在毕业临别时昼夜颠倒的狂欢似的气氛中,无所事事地和一群人一起从这个酒吧流窜到那个迪厅,也去过天空竞技场一两次看比赛。和以往唯一不同的是,拒绝了所有的男人“送我回家”的请求。
是对西索的念念不忘吗?不,怎么可能?!他,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我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呢?!可是每当看到书橱玻璃门上的那张小丑牌,房间的空气里仿佛就会再次弥漫起他的味道来——那迷人的味道呢,还有他迷人的身体呢……
不过,算了吧,毕竟,“贪恋”不是适合我用的感情。

6月24日,星期六

就在这样摆荡的心情中过了一个月,就在我以为他是不可能赶在我走之前回来的时候,这天早上,我刚起床不久,忽然听到有敲门声。我以为是他,便跑过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女孩子。
“请问,你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高高地梳着马尾,眼睛忽闪忽闪地,很是漂亮。
“我叫玛奇。”她气喘吁吁地说——难道,她是一路跑来的吗?难道,念能力者在一定距离内都是不用代步工具的吗?
不过呢,她就是玛奇啊——很可爱的女孩子呢,一点都不像什么旅团的人。对了,他们不是都去Greed Island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
我把她让进屋,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她笑了笑,表示感谢。
“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初次见面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找上门来,总不可能是来作礼节性拜访的吧。
“嗯,那个,我们,那个,西索他已经带着除念师去找他……嗯,团长了。”
“啊。”我顺口应道,一面猜测着她的来意。她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总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就因为我跟西索……
“那个,如果团长……团长他恢复了念力,就要和……他们就要……”我越发地觉得面前的这个蓝发姑娘一点儿都不像大名鼎鼎的幻影旅团的成员了,因为此时她正不安地互搓着双手,那么地语无伦次。这样的她,在我眼中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
不过我大概明白她的来意了。
“你很害怕这场对决的结果么?”我问她。
“嗯。事实上,我不是在紧张西索,虽然、虽然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是、可是,我……”
“你觉得西索的实力在库洛洛之上么?”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嗯,担心团长他……”说到这里,一抹红晕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双颊。
她竟然从不对库洛洛直呼其名,这大概是旅团的规矩吧,可是,这是对待自己心爱的人的方式么——“团长”这一称呼,总让我觉得十分别扭。不过看来幻影旅团这帮杀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家伙倒也并非无情之辈呢,他们竟是如此深藏不露地把感情埋在了心底。
“你是希望我劝住西索,让他放弃,或者至少不要伤了库洛洛,对吗?”
“啊,这个……”她的脸更红了——这么说,被我猜中了。
“你们幻影旅团还真是不简单啊,西索和我认识前后不到两个月,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你居然就能找到我。”
“啊,不是的,这个……”她似乎听出了我话里讽刺的意味,连忙辩解道,“不是的,是西索告诉我的,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嗯,他说,只要你答应,那个,答应嫁给他,他就取消和库洛洛的决斗,从此绝口不提此事。”
“嫁——给他?”说实话,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嗯。”玛奇无比肯定地点头。
“你今年多大了,玛奇?”
“我?”她大概觉得很莫名其妙吧,“我17岁。”
“啊,那你还不了解男人。”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可是作为旅团成员,我想你应该有这样的体会:这世上存在着两种战斗,一种是为生命的战斗,而另一种,则是为尊严的战斗。”[呢喃:参见《死神BLEACH》浮竹队长在志波海燕死的那一战中对朽木露琪亚说的话。]
“呃,我不太明白……”
“这么说吧,库洛洛也该有过挨打不还手的时候吧?”
“是的,上次被酷拉皮卡——就是那个锁链怪了啦,我们是后来才知道他的真名的——带走的时候,他就没有反抗。可是,这与你说的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为了活下去的缘故。可是,如果是为了尊严的战斗呢,他还会那样做吗?”
“啊!”玛奇恍然大悟似的叫了一声,又迅速用手捂住嘴巴,一脸地绝望。
“无论是西索还是库洛洛,他们都是那种为了尊严可以拼掉自己性命的男人——他们都是,极致的男人。”
她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一滴一滴地盈聚在指缝间,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真的无可挽回了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无可挽回。因为你不能让你心爱的男人为了你而抱憾终生,那是多少多少的幸福也弥补不来的东西。”
她失声痛哭。这是她的初恋吧,我想。
我该怎么办?
“玛奇,我问你,决斗会安排在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嗯,我听说,团长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吧。”
“一周的话……玛奇,麻烦你照我说的去做。”
“嗯?”
“马上回去,找到库洛洛。向他表白,告诉他你所有感情。然后在这一周的时间里,陪伴他,朝夕相处,寸步不离。如果西索也在那里的话,告诉他,那些事情,等到他活着回来再说。”
我每说一句,玛奇就点一下头,我说完了,她就愣愣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我的家门。
看来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终是理解了我的思维方式呢。对于能把握的东西,要竭尽全力去把握,而对于要失去的东西,要用至醇至美的方式来告别,要爱,要自由,要美,不要遗憾,千万不要遗憾。[呢喃:爱-自由-美,是徐志摩毕生的信仰,偶深以为然。]
一周之后,也是我该离去的时间了。玛奇,我对你说朝夕相处,寸步不离,其实呢,其实我想说的是耳鬓厮磨,朝朝暮暮。

就这样坐着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直到夕阳西沉。手机响了,也许,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吧。
是他:“来我这里好吗?我等你。”
还是天空竞技场,第250层,他的房间。尽管他全副的妆容,强打着精神,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为什么不先洗个澡,卸了你那副累赘的装束去睡觉?”
“为了等着给你开门啊。”
分明是胡扯嘛,你不用念力锁上门不就好了。其实,我知道他是想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那,你现在总可以去了吧?”看着他一脸的倦意,我是真的心疼的。
“这次你是不是还要去门外等着我呢?”
我笑而不答,走进浴室给浴缸里放满热水,又回到他面前:“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他边打着呵欠边向浴室走去,一副慵懒的模样。
“你还真是——啊——”伴随着入水的声音,他舒服地感叹着,“贤惠呢~”
我没理他。从包里取出一瓶特意带来的按摩油,换上睡裙,径自“闯”进了浴室。令我意外的是,他并未感到特别惊讶,不,确切地说,他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被人偷窥多了,麻木了的缘故?
我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他背后浴缸的边沿上,将双腿放在水中,让他靠着,然后往掌心倒了一点按摩油,用双手搓开,均匀地抹上他的后颈和双肩。
他半是惊喜半是期待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大约是正准备好好儿享受一番呢,而我却用手指狠狠地在他右肩关节的凹口处掐了下去。
“哦,哦,你干什么?”那是一种很酸胀的痛感,我知道,他叫出声来。
我这才开始给他按摩。
“我警告你,以后少把‘贤惠’这一类的字眼加在我身上,否则……嘿嘿。”我随着手指按压的节奏一字一顿地说。
“呵呵呵~啊!SOGA,SOGA,舒服呢~”[呢喃:此段原配声音请参见猎人Drama(即广播剧)《西索篇》第8轨3分13秒至3分26秒段,西索声优即高桥广树先生原配。]这个家伙,连被按摩都能发出如此浪叫,还真是YD呢——不过呢,我喜欢。
“你后来见到玛奇了没?”我问他。
“嗯。她来找库洛洛了,正好我也在那儿。”
“她有没有……”我是想知道她后来有没有照我说的去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啊,我说呢,原来是你怂恿的啊。”
“什么?她怎么了?”
“她冲进屋就跟库洛洛表白了,也不管是不是有我在旁边——我说这孩子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呢,现在想来,原来是受了你的蛊惑啊。”
“算你聪明。那,库洛洛什么反应?”
“你猜?”
“该不会是拒绝了吧?那也太没人性了……”
“他——脸红了——居然!”
“真的?”
“嗯。我当时还在想,倘若他在和我决斗时也是这副表情,我还舍不舍得杀他,呵呵呵~”
我偷偷地笑了——对同性竟也如此坦然地用出这样的词句,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只有我能做得出来呢——西索啊西索,只问美色不问道德,我还真是喜欢这样的你呢。
“库洛洛……他帅吗?”
“给你看照片。”喂,喂,西索啊,你脱光了衣服泡在浴缸里还能变出照片来么?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这个该死的魔术师!
“不太帅啊……不过气质很好,好像皮肤也不错哦……庄严肃穆的样子,像个教会牧师似的。我喜欢他的衣服,黑色很配他,还有额头上的那个刺青也很酷。”我罗里罗唆地把库洛洛从头到脚给评价了一番。
“他把头发放下来的时候,那样子可真是清纯死了,简直就是个高中生嘛。”西索补充说明道。
我努力想象着幻影旅团团长和高中生之间的对等关系。
“不行,想不出来。”我摇摇头,“下次找他放下给我看!”——我怎么会这么异想天开的?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对了,西索要和库洛洛——决斗的呀!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你托玛奇转告给我的取消决斗的条件啊。”
“啊,向你求婚啊。”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爱上你了啊。”
“什么时候的事?”
“你猜啊——我给你三个选项:一、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二、一起听歌剧的那天,三、和你上床以后。”
“一、我知道自己不是美女,再说你也没那么浅薄,二、有才华的女人你见得多了,我也不算什么,三、那么无聊的事情,你更不会稀罕了。所以,答案是四:你在Greed Island的这一个月里才逐渐肯定了自己的感情。”
“看来这招对你不大管用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有挫败感似的疑惑着——敢情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了?有谁那么笨,会上这种当?[呢喃:哈哈,苹果刚。]
“那,我的答案你也知道了?玛奇该是把话带到了吧?”
“嗯。你这个女人……唉!”

我去拿了浴巾给他,他将浴巾裹在腰间,边拿毛巾擦干着头发边走出了浴室。[呢喃:参见TV版截图。]我倚在窗边,抱着双臂,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西索出浴’了啊!”我故作感慨道。
他原先正在漫不经心地擦干着头发呢,听了这话便向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用左肘支在窗框上,右手则放在腰间,浅浅地笑着。[呢喃:同样参见TV版截图。]这样的动作既迷人,又让我觉得好笑。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弄着我的脸颊,说:“嗯~还是那么嫩呢~”
对于这样露骨的称赞我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一偏,躲着他的手,却是面带着笑容的。他顺势勾住我的脖子,微一用力,将我揽入怀中。他的双臂是那样用力,让我动弹不得,他又把我抱得那么紧,紧到我几乎无法喘息。
他将下颌紧紧地扣在我的肩上,幽幽地说道:“宝贝,我好想你的。”
“可是如果今天我不答应来看你呢?”
“那,我就去找你。总之呢,我今天要定你了。”
说着他便狠狠地吻上了我的脖子,然后在我的颈间吮出了一个深深的吻痕。
“你讨厌啊,这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褪掉的,没法儿出门了呀!”
“至少这一星期之内,你是我的。”

尾声

西索吾爱:
今天是周六,早晨你离开的时候,我开始给你写的这张字条。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完成了你的心愿。当然,如果你还能看到的话,就表明你必然是已经平安归来了。抱歉对你隐瞒了我的行程,今天晚些时候,恐怕正是你面对库洛洛的时候,我想我正在飞机上了,是国际航班。事实上,在认识你之前,也就是两个月前,我已然订好了今天的票,行李,也早就预备好了,至于后来的事情,则不是我始料所能及的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走的了。然而我知道,世界对你来说不是有距离存在于其间的那种,因为你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如果你真的能看到这张字条的话,就来找我,我会把地址留给你的,然后,我会兑现我说过的那些话,你也可以在天空竞技场之外的地方安一个家了。总之,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决定要爱你了,用我全部的身心、热血和灵魂,去爱一个你。我的地址是:Heerweg 8,72116 Moessingen,Deutschland——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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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编号:769783  发贴数:4  财产:210 戒尼  发表于:2006-08-15: 07:24 AM | 引用 | 短信 |  编辑 |  附件 | 删除  

第4楼 
俶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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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的么

虽然只看了第一章。8过很喜欢女主(素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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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编号:731990  发贴数:646  财产:11690 戒尼  发表于:2006-08-16: 20:48 PM | 引用 | 短信 |  编辑 |  附件 | 删除  

第5楼 
俶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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