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兰蝉羽》(西索同人,共四章,约21.400字,正常向,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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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兰蝉羽 [呢喃:因为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五月和六月,而这两个月在日本文化里又名浴兰月和蝉羽月,故尔本文以此命名。]
引子
遇上他的时候,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如果是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两个月,那么一切的答案就会变得简单明了:我会让他陪我一起,走遍这世上所有绚烂的风景,然后驾着飞机撞向这世上最美的山脉中某个雪线之上的山峰。因为两个月,并不是足以厌弃一个人的时间,更何况,是他。 可惜这不是生命中最后的两个月,这两个月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期限,是我离开这个国家的时间。
第一章
5月1日,星期一
采访他是我必须完成的毕业作品,那时,他已经是个相当有名的人物了——当然,我说的有名,只是在一定的圈子范围内的,毕竟,“幻影旅团”这种东西,普通市民知道它存在的人还是越少越好的。但在做电视的人的圈子里,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事实上,本身我对秘密也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迅速完成一篇属于自己的采访,然后拿到一个学位证书,再然后顺利地走人而已。 也许你会问,既然你对一切都看得这么透,又何必在乎这一纸文凭呢?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又不是什么念能力者,我没有那个天赋,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我只好选择一条貌似正常一些的途径。
天空竞技场。 “麻烦送我去250层。”我对电梯管理员小姐说。 “请问您是……”据说这里的服务人员也很厉害,有很多都是念能力者。可是,这与我的目的无关。 我出示了一下我的记者证。这种东西在某些场合甚至和猎人执照一样好用呢。 “看来西索先生还真是受欢迎呢~来采访他的人还真不少呢~自从他几年前来这里……” “是么。”和我无关,我只想完成属于我自己的那份。 “啊,到了!这里是天空竞技场第250层。感谢您的搭乘,希望能再次为您服务。” 走出电梯,离预约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我借此机会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很职业的那种,看上去没问题。
敲门。 “请进吧。” 我试了一下,打不开。 “对不起,我打不开。” “哦,我忘了,这是用念力关上的门。”门开了,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如我之前对他模糊的印象那样,“那么,请进。” “要喝点什么吗?”他的头微微向右一偏,伸出右手,示意我坐下。 “谢谢,不用了。我想尽快开始工作,我不想耽误你太久的时间。”我也不想耽误自己。 我选定了光线比较合适的两个座位,然后开始架设机器。我带了两台摄像机,放在我背后的这一台用来拍他,我给他的是内反拍角度,也就是他的个人近景。他后面的那一台我用了外反拍角度,越过他的肩和侧脸,焦点对准的是我的表情。 “能麻烦你坐在那里一下么?我好固定一下镜头。” 他很配合地走过去坐下。我一边上下左右地调整好镜头,一边透过取景器打量起他来。啊,是了,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向后翘起的头发突兀地斜斜立着,脸颊左边的眼泪和右边的星星,小丑的装束下露出的健壮的前臂。为什么自己会在众多的选题中选择来采访一个人,并且将采访对象定在他身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是无可理喻。
“可以开始了么?”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他。 “嗯。”他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似乎是在等着我发问。 “看来你终于还是没有放弃挑战楼主的资格,还是愿意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呢。” “呃,这个……大概是吧。”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用这样不成问题的问题作为开场白,刚刚摆好的用来接受采访的姿势完全变了个模样,“可是,你好像不太按牌理出牌啊?” 开什么玩笑?!一个魔术师在对我说什么“按牌理出牌”?或许,我误会他的意思了? “嗯——你所说的‘按牌理出牌’是指?”我小心地确认。 “比方说,别的记者,他们已开始都会问,姓名、性别、年龄之类的问题,还有就是星座、职业、血型什么的。” 他在胡扯。没有哪个记者会白痴到问近在眼前的人的性别的,可是我明白他的意思,记者们多半既琐碎又无聊。 “你就是因为厌烦这样的问题才会用念力锁上门的吧?” “如果只是这些无聊的问题,那倒也罢了。可是如果总会有人试图悄悄进来偷拍,那就有点麻烦了。尽管他们明明知道不被我发现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们也知道我不会对一个毫无念力的人下杀手。” 你胡扯,你在猎人考试的时候就杀了很多还没来及学会念力的考生,还美其名曰什么“帮考官鉴定一下”。再说你那也是活该,你那叫“遇人不淑”,谁让见过你出浴的人都把偷拍来的照片拿出去曝光呢。这样一来,那些小报记者岂不是想要更多。如果说那个叫玛奇的姑娘这样做还有报复的成分的话,让比斯吉这种人看到就是你该当命苦了,谁让她骗人足足比你多骗了三十年呢。 “我对那些也没兴趣。” “嗯,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挑战这里的楼主啊。你们记者不是都特别爱问为什么的吗?” 我苦笑——爱问为什么的,那是猪!西索啊西索,看来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了,不,应该说,是你太不了解我了。你以为一句“你们记者”就能把我概括在那堆凑时间骗片酬的白痴当中了吗? “因为我不问也知道为什么。” “哦?那你说说看呢。” “很简单啊,就想我当年念完高中一定要拿个文凭一样。”糟糕!这一段只好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处理掉了,我真恨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样一个比喻,实在是——大煞风景。我注意到了西索表情的变化,他的右眉微微一抬,我顿时又为自己的这个破比喻后悔起来了。于是我赶紧补充道:“就好像你爱搭的纸牌那样,一层一层,在每一层完结的时候,总得有个封盖,否则便无法继续下去。” “嗯,不错的比方呢。” 不错?杀了我吧!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那么,你到底准备问我那些问题呢?嗯~你好像没有带采访提纲哎~” 采访提纲,那破玩意儿我当然知道。每到采访课要交作业的前一天晚上,我都在绞尽脑汁地和这个倒霉的“采访提纲”挑灯夜战。我就是搞不明白,采访都做完了,还要这个破烂提纲做甚?! “那个,我不需要。”其实是我写不出来。我试着在采访前写过一次,然后按教授教的那样,在采访过程中按照提纲发问,结果…… “嗯~看来你和‘他们’不大一样呢。”他边说边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肯定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样,“那,我们聊点什么呢?”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一下子就用出了“聊”这么一个妥帖的字眼。 “嗯,那就聊聊你的童年吧——我是说,成长经历,可以吗?”在采访了这么多人之后我发现,我对这部分内容总是抱有极大的兴趣。 “嗯……”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的准备,“那没什么好说的,很普通呢~平淡无奇的生活。” “不会的,”我坚定地直视着他的目光——我相信我的经验,“以你现在的状态看来,那时平淡无奇的生活一定早就蕴含着不普通的种子了吧?” “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后仿佛无穷远的地方,“日复一日的生活,像每个孩子一样。只是似乎我没有其他孩子那般努力地去生活呢——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强烈的兴趣来。” “觉得没什么努力的必要么?” “也许是吧。感觉一切对我来说都太容易了,只要是人力能够达到的范围,对我来说都是迟早能够完成的事情。” “那么,也没有想过各个方面都力争优秀,让别人认可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天才?” “想过,但还是提不起干劲,因为觉得没意义。事实上,当我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后,还很是不安过一阵子呢。”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当时一度是这样的。因为在成长的背景中找不出让自己能够与众不同的理由来,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能够让周围的人认识到这个事实。也怕是自己的狂妄,会狂妄到不能脚踏实地去生活的地步。”
“事实上,你并不是在一个家境贫困的环境里长大的吧?” “呃,你怎么知道的?很多人都相信了天空竞技场那个解说的话呢。”[呢喃:漫画上没有这一段,但是动画里有,说“伸缩自在的爱”是因为西索小时候家境贫穷买不起口香糖,且是富坚老头自己说的。我听了非常不爽,于是企图在这里翻案。] “我只是观察而已。因为一个在衣食堪忧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即使通过后天的努力能够习得礼节,也学不来那份优雅的。说起来,你算是一个相当优雅的男人呢。” 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看来这一段在递交成片的时候又得被剪掉——也罢,留作素材我自己保存就好了。 “实话说来,当时家境虽不出色,但也是衣食丰足,被母亲打点得井井有条呢。” “那‘口香糖’又作何解释?恐怕传言虽不尽然,但也是有依据的吧?” “这个……说来令人费解。母亲动辄说自己是穷人,说家世比不得别人。也以此为由极少发给孩子零用钱,再加上把一家人的生活打点得周详,倒也没有什么要零用钱的借口呢。” “看样子,谦虚并不是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总是一种美德呢。事实上,我的母亲也是个这样的人呢。”完了,采访者怎么可以这样口不择言呢,看来这段又得掐掉了。索性说下去吧,“另一个目的应该是,她们认为这样是对孩子志气的激励。说起来,你的母亲对你的期望值很高吧?” “不仅仅是母亲,全家都是这样。”西索两手一摊,做无奈状。 “现在呢?他们满足了吗?” “满足是满足了,但似乎不那么欣慰呢。” “无奈更多一点吧,我想。” “看来你很了解呢。” “嗯,每次回家见到母亲,感觉她欢喜之中多少有些失落。我遵照她的意愿离家去闯荡,却未完全按照她所预想的路线,她并不知道我在外面所做的大部分的事情,她只知道我告诉她的那些。尽管我现在的发展令她无可指摘,却离家越走越远……”我还真是废话多呢,难怪我的采访课成绩总是得不到优呢,教授的评语每每是:你在主导被采访者吗?“你呢,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自从那以后。” “那以后?” “自从我正视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后。”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马戏团。念完书以后,我进了当地的一家马戏团,表演魔术。不久以后,我就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我的老师,跟他学习念力。事实上,他教我的念力让魔术表演工作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于是很快我便被冠以‘著名魔术师’之类的头衔。如此的生活持续了几年,在这几年里,我一直在跟着我的老师修炼。然而老师在离开之前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教你念,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做一辈子小丑的。’” “那几年,过得很矛盾吧?” “啊。原来以为会在那样的小城做一辈子魔术师的。”
就在这时,两台机器先后发出“嘀”、“嘀”两声,我只好起身去换里面的磁带。为什么不带一两个摄像师来呢?不,我就是不要——这是我的作品,我一个人的。 “那么,接下来一段你准备聊点什么呢?”等我重新坐定,西索开口说道。 “啊,不继续你在马戏团时期的生活这个话题了么?”该死的磁带,本来我还想问出一些他当时的感情生活的呢——咦,我怎么觉得自己也像个小报记者了呢? “不了,你不觉得我们已经说了够多了吗?那些生活没什么聊的价值。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幻影旅团的故事呢?” “好啊。”这样也好,否则去掉之前那些不能放进片子里的段落,我连一部20分钟的成片都剪不出来,是得适当来一些“大众话题”才可以呢。 “幻影旅团包括团长在内一共有13个人,他们的标志是一个有12只脚的蜘蛛纹身,每个纹身上面都会有相应的成员编号。他们是盗贼,当然了,他们的目标都是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偶尔也做做慈善事业,呵呵呵~不过团长是个很随性的人,那些偷来的东西很快就玩腻了,然后就拿去卖掉。不过,他们都是有很强的念能力的人哦~不过有哪些人我当然是不能对你说的啦。” “嗯,这不重要,请继续。”我大概了解一些,可是没有探究的必要,我只要完成采访就好了,多余的事情不想过问。 “说起来,我加入幻影旅团的原因——或者应该说,我假装加入的原因,只是为了和团长决斗而已。我并不是真正的旅团成员,我的纹身也是假的。” “是么?”是他那个什么“轻薄的假象”弄的吧?不明白怎么弄的,也不是特别想去弄明白。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呢~” 我笑了笑——真是的,和我无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惊讶?!奇怪的逻辑。 “事实上,把和团长决斗的因素排除在外,加入旅团对你来说,总有一点寻求刺激的成分再吧?”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说刚开始天空竞技场还是个值得挑战的地方的话,那么几年下来,这里就变得非常无趣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至少旅团的成员在我心目中多少还是有些份量的,至少,毕竞技场要高明的多了。” “可是对于旅团的活动,你还是相当懈怠的吧?” “我才懒得去偷东西。就因为这个库洛洛还说要来找我算账呢。当然,他总是说说而已,真让人扫兴呢~” “库洛洛?这是团长的名字么?”奇怪,我不是说自己不感兴趣的吗?也许,是这个人的名字太奇怪了?[呢喃:一直觉得库洛洛这个名字很奇怪,但是很喜欢,所以忍不住在这里调侃一下。] “嗯,库洛洛•鲁西鲁——这名字够奇怪吧?”看来他也这么想。 “真想关掉这两台机器,然后告诉你,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考进大学以后总是逃课,也总是被教授警告呢。哈,看来这世上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尽全力去做呢。”可是我并没关掉机器,没办法了,咔掉就是。 “不一定啊,”话虽这么说,他却也笑了。他在笑的时候,脸颊上的眼泪和星星都微微地移动了它们的位置,“我期待着和库洛洛的决斗能让我全力以赴呢,呵呵呵~” “那么,我要问的问题问完了。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 “呃~你真的再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么?” “我想没有了。谢谢你。”真是奇怪的人呢,我想。 “那么,介意我提个问题么?” “请说。” “可不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呢?” 我迟疑了一下。名片,我是有的,但有必要给他么?算了,反正那上面的信息再过两个月就作废了,两个月之后,我不会让任何人能主动联系到我的。 “那么,你是不是也该拿点什么作为交换呢?”我一时顽皮,“这样好了,把你用的纸牌给我一张吧,好么?”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呢~在片子完成之后,总可以寄一份拷贝给我吧?”真是过分呢,讨价还价——不过呢,这是再正当不过的要求了,没办法,只好答允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把他给我的那张纸牌嵌在书橱玻璃门边的时候,发现那上面有一行数字。他的手机号码吧,应该是,之前预约采访的时候,一直打的是他住处的电话,未曾问他要过手机号码呢。该不会是用“轻薄的假象”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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