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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另为太平犬
邪见的消失被鹏举解释为云游. 作为一双到过乐土彼方的河伯, 在同族眼中与得道升仙之人无二. 谁也没想过小小一片沼泽, 锁碎的凡尘俗务留得着乐土彼方的河伯. 邪见既杖杀豹妖, 迫退熊妖, 带来乐土彼方诸般奇闻, 巳是谂及同族, 恩泽河伯. 听邪见走得如来时般逍洒, 众河伯既拜服于邪见的仙风道骨, 又嗟叹未能给如此人物作别.
让河伯雀跃的是, 邪见走前把人头杖赠与河伯王鹏举. 众河伯把半截巳喷不出火焰的人头杖守得死紧, 生怕被外族抢了去. 智叟更提议把这杀豹驱熊的神器放在庙堂上供奉, 供河伯摸拜. 一致通过.
河伯冲冲选址, 般空洞中杂物, 稍作修整粉饰, 由河伯王亲奉神器敬奉于苔藓满布的湿泥块上. 摸拜过后, 鹏奉揉了揉手, 稍稍定神, 开始不三不四的说些感激邪见的话. 每一顿, 台下河伯就大声叫好欢呼一声.
“鹏奉! 你们这是干什么?” 众河伯听声音熟悉, 不由得一怔, 转头细看, 却是邪见.
邪见前襟半解, 撕破的领口系着几缕布条, 随他胸口起伏, 飘飘荡荡, 如仙降凡尘. 后幅大片磨损, 一个个小洞下玉背若隐若现, 性感前卫, 头脸饰以新鲜苔藓, 配以玄色黑湿泥, 清雅脱俗.
众河伯见邪见衣饰新颖, 不似凡品, 投之敬仰目光又要冲上前套近乎.
鹏奉惊叫自后向起 “原来你还没死!”
“嘻, 鹏奉, 你太小瞧了杀生丸大人的脚上功夫…不对, 你太小瞧了我. 你似为我这百年来游走于生死边悬练就的铜皮铁骨是区区一块软得像绵花的石头可以打散的么?” 邪见挽起衣袖冲上台阶 “我今天就和你把帐算清, 把你打成猪头”
“石头虽砸不死你, 我就不信火还烤不香你, 你给我当红绕蚯蚓去!” 见邪见来势凶凶, 鹏奉立时瞻怯, 一手抄起半截一头杖, 就要先发制人. 可人头杖早断, 邪见讲述安上自己名字作主角的奋勇事迹时又是大吹大雷. 鹏奉摸彷邪见表演挥杖时奇蠢无比的姿势, 倒是有模有样, 自然触动不了人头杖的机关.
鹏举横举人头杖于胸前旋转两周半, 一扬手把人头杖高举过顶, 单脚踮地自转一圏, 双手握杖把杖插入泥中, 对准邪见大呼 “人头杖”.
人头杖不为所动. 鹏举横举人头杖, 又要重复人头杖的邪见版标准使用姿势, 才自转了半圏就被扑上台的邪见重后扑到, 骑在他身上一轮暴打.
待邪见打得手酸了, 鹏举也应言被揙成猪头后, 邪见站直身子, 猛甩头甩掉垂落眉骨的小块苏苔, 揉揉酸软的手臂, 就要对台下目瞪口呆的河伯宣报鹏举的罪状.
“他…俊郎他是来抢鹏举的王位的. 他…他要杀了鹏举!” 落雁回过神来指着邪见尖声道. 此言一出, 一遍轰然, 台下立时炸了锅.
“你你你, 你说什么? 要杀人的是他!” 邪见指着窝在地上的鹏举急急辩白.
“落雁说的都是真的!” 鹏举见邪见走神, 分不出神思来看管他. 忙一扭身滚下台去, 连滚带爬窜入河伯堆, 刚站直身子就大声帮腔.
得河伯王出言, 众河伯立时信了十足, 冲台上大声指责漫骂邪见, 一时声威震摇地洞.
“你们…你们…” 邪见吓然, 倒退一步 “丧心病狂的人明明是他, 藐视宗法的还是他..你们指着我干什么? 差点被杀的是我哎!”
鹏举见得势, 在一傍煽风点火, 教唆挑拨众河伯攻击邪见. “维护宗法” “保护河伯王”, “诛杀败类” “斩俊郎” 等叫嚣四起. 众河伯在几个领头人带领上一涌以上, 围着台阶投掷随地掀起的石头, 泥巴.
邪见被打得狠, 高举双手抱头, 频频后退, 不谨踩着人头杖, 一绊朝后倒地. 泥巴如雨点飞至, 砸了他一身一脸, 偶有几颗小石, 砸着了就是一阵酸痛.
邪见扑腾手脚挥开泥巴, 无奈投掷接二连三. 砸得他昏头转向.
挥舞间, 邪见手指触及人头杖上人头雕刻. 手指一震, 邪见如获救命草, 抓过人头杖扶正, 大叫道: “人—头—杖!”
人头杖已折, 没甚威力, 只见杖头老叟 “噗”一声吐出一抺火花, 戛然而止.
邪见冷汗涔涔, 对着雕刻又搓又扭 “生性点, 不然你主人我可要…” 一言未毕, 忽觉飞来泥巴巳止, 洞内一片静默. 定神看去, 台下巳跪伏一片.
围着鹏举的几个得力勇士早五体投地, 在地上瑟瑟发抖. 落雁见邪见望来, 身一软, 轻了紧握鹏举的手 “噗通” 一声匍匐地上.
鹏举面色苍白, 呆望邪见手中人头杖. 良久, 无力跪下, 淡然道; “河伯王” 一脸置生死于道外的平静.
“河伯王! 河伯王! 河伯王!” 众河伯齐三呼.
就这样?
就因为一团火球?
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邪见看着一地降服了的河伯, 心中酸楚, 泛不起一丝兴幸.
“河伯王…河伯王…河伯王! 哈! 哈哈哈!” 邪见仰天长笑. 记忆中, 他重未笑得如斯痛快, 如斯不可停息, 如斯不愿息止.
这就是河伯.
除了笑, 他还能作什么?
他为什么要争?
他为什么要当河伯王? 为了被一团火吓得发软的河伯的匍匐? 为了一辈子缩在井中? 为了朝不保夕, 挣扎于兽口边沿?
河伯可知, 歌谣中为了到乐土彼方虽献上性命的对像, 连杂碎都不是.
河伯可知, 让他们瑟瑟发抖的俊郎, 那仆人邪见, 在乐士的彼方蝼蚁不如?
他邪见为什么要回来?
***
“让开! 让开! 植物!” 邪见挥舞着人头杖与一株步行草强持. 见步行草欲上前, 邪见喊了声人头杖, 老叟口中吐出一声炸向, 把步行草吓退.
“哈哈! 植物! 你知到我邪见是谁吗? 对你来说是极恐怖的, 追随杀生丸大人长达百年, 拥有三仟世界无数随从, 道士剑豪, 就是我!” 邪见见步行草犹豫, 心中得意 “还不让开, 要当抄菜吗? 那我就成全你. 人—头—杖! 呃…这...这…别过来!我不过是一时失手! 人—头—杖! 呃…人头杖! 人头杖! 人头杖人头杖人头杖鸣啊!”
任邪见如何挥舞, 人头杖一点动静也无. 步行草见邪见失了杖持, 叶子一卷, 把他抱了个死.
邪见被卷在叶子下极欲挣札, 却是动弹不得. 干看着叶子分泌出黄绿色的汁液滴到他身上. 那滴滴塔塔的节奏像极了河伯的歌谣.
在那遥远的地方, 是那彼方的乐土那
冒险者们那, 请带备你那十条命那
一条给那暗泞, 带着九条命越河伯那
一条给那次元怪, 带着八条命出沼泽那
一条给那河怪, 带着七条命过河那
一条给那步行草, 带着六条命入林那
……
最后一条给那人类, 然后死在锅里那
冒险者们那, 彼方的乐士永远在彼方那
“邪见爷爷! 邪见爷爷!” 玲见邪见回过神来, 笑嘻嘻道 “邪见爷爷要倒霉了, 折了公子的人头杖. 阿! 杀生丸公子!”
河对岸, 杀生丸收起青鞭, 优雅地回身, 不发一言, 傲然往来路走. 玲小跑着跟上.
邪见执起湿泞的衣袖, 在脸上随便抺了两下, 稍稍抺掉步行草留下的分泌物, 深吸一口气尖声鬼叫道; “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大人! 玲! 等等我啊!” 邪见边鬼叫着边歪歪扭扭的渡河跟上.
远处, 新来的狼妖接收了那群半月内数量锐减, 为数不多的羊妖, 正趴在一头母羊妖尸体上享受大餐. 他身边疏疏落落的围了一群安然嚼草的羊妖.
The End
本帖子于 2007-01-25: 18:32 PM 被solzhenitsyn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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