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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三生石矗立在后宫内院里已有五年,五年风霜雪雨不曾改变它的容颜,甚至于当年他们挥剑刻下的誓言亦如烙印一般,永不褪去: 不论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庞贝斯坦今生非伊不爱。 非伊不爱,非伊不爱…… 为什么这句话你只是对我说过,为我刻过,却……却始终没有铭记于心啊,庞贝。 细长纤巧的手指扶过三生石上的印记蓦然颤动,嘴角微微一牵,似乎是想笑但又静穆无言。 樱花花瓣从她的指尖滑过,忽然间原本寂静如死的园内响起了空空足音。 他走进她,伸手搂过细腰,在耳畔低语:“在想什么?” “庞贝……”她白皙的手指与他交错着扣在一起,柔声细语之中带隐隐伤感:“我一直以为最懂我的人是你……可是……我错了……” 相握的双手紧了紧,她继续说道:“其实我犯了很多错误,只是这一次,我无法原谅自己。” 接着她挣脱出那个怀抱,怒目相视,道:“害死渥汉之后你居然还能稳坐如山,庞贝斯坦,难道你不明白你的王位是靠什么的来得么!” “自然知晓那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虽然你们功不可没。”他眼中流光一转,按奈住心绪,平静地说。 “果然呢……果然一年以来你根本不知悔改……”她苦笑,摇摇头说:“庞贝,其实这也怪我,我本该与你并肩于乱世,但我却在婚后退居后宫,忘记了的天下之后更重要的在于守天下,忘记了星耀姐姐关于‘衡’的忠告,所以……带来了这种结果……” 那种比死还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滋生又蔓延,毫无阻拦。 渥汉大哥有两句话,一句给你,一句给我。” 忽然,她抬眼,又挤出看似灿烂艳丽的笑容:“他说‘帝国灭,谋臣亡’” 他的眼中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愫,而她此时却转过身去,望着墨色的三生石,朱唇开合之间流出凄凉的调子,只是一瞬而已,这一次他们错过了彼此—— “人间五十年 与天地相比 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如梦似幻 任人生一度如灭随即当前……” 陡然间,他仿佛不在克制,蓦然打断她:“别唱了。” “你,怕了么?”她讽刺一般地笑着。 他不语,却与她四目相视,毫不退缩。 原来你,只是不想想起么……那我呢?你又为什么要害我? 她努力收拢着自己地眼泪,露出微笑。 轻盈莲步,纱衣飘转。 她将自己贴在他宽阔而温暖地胸膛上,聆听他勃勃地心跳,低低吟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渥汉大哥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低头盯着自己怀中娇媚笑着的女子,觉得她好像恢复到了多年前初见的样子…… “他说……”朱唇吐出这两字的刹那,素手露锋芒——晃如一痕秋水般的匕身冷澈的映出她紫色眸子,她知道,这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说时迟,那时快。 他眸中放出犀利锐光,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右手紧紧捉住那只纤细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只不过……那是他自己以为而已。 正待他松弛之间,匕首顺势而下,刺入她的腹中。 殷红的血花飞溅,好似翩翩而舞红蝶,只是她无力地倒下,像极了那断线地木偶——已经不能在舞动了。 “你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我在演示给你看啊……这就是渥汉大哥说得事呢……” 那双从未软弱过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晃动,“他说……你会因我而死么?” 她只是微微一笑,却肯定了他的想法。 “我不明白啊,庞贝……你若是要我死的话……我会为你而死啊……为什么还要下毒……用这种方式折磨我难道你很开心么……” “璎珞……”他只觉霎时语塞,低声呼唤她抹去许久的名字。 “其实这把匕首……是渥汉大哥的遗作……是他留与你的东西……可我担心这上面极强的怨念会害了你……所以……”鲜血像暖红的袍子将她围于期中,不能释开。 他握紧她的手,讲“气”输入她的体内。 “庞贝……不必了……”她依旧保持着那绝美惨淡的笑容,要讲美丽绽放在生命的尽头:“今生能与你相遇相知相伴……璎珞此生心意已足……只是……”
“来生就不必重逢了……”仿佛已用尽最后的力气,渐渐合上了双眼,也正是在那一刻,他们身后墨黑色的三生石化为了粉末,随风散去。
蓦然间,她拨开她的手,拔出了那吹毛断发的利器,怅然一叹:“璎珞,你就看着吧,看它怎样将我的生命夺取……” 他将一个吻印在她闭合的眼上,然后转身离去,不在复返…… 顷刻。 温热又湿润的泪溢出眼角,缓缓滑下,落至冰凉的地面上。 匕首上龙眼大小的黑珍珠,就像死神的眼睛一般,见证了这一切。 它便是“死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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