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幽游白书:沧海——有关爱情 |
|
沧海 ——有关幽白和爱情 我伸出双臂,恰好廓住一方苍穹。双手画出的圆徒然变作个空荡荡的圈。寂寞汹涌,最终透过指间的阳光显出白色的荒凉斑点。抱不住了阳光浑浑噩噩撒满头顶,抓不住的是时光匆匆忙忙擦身而过。终有一天岁月洗刷了所有的曾经,你看那牵牛花忽然爬满藤架,而我站在高山之巅,却再也想不起你的脸。 有关爱情,我想我们都臆想得太多。
青梅竹马 所以会突然想起青梅竹马的典故。故事里眉眼清秀的少年骑着竹马欢快地奔来,眼前浮现的却是名为浦饭幽助的不良少年满面愁容独自游荡在冷清的街道上叨念着雪村莹子的名字。青梅竹马这个词被滥用得太多,以至于看惯了嬉笑怒骂腻味了忸怩作态忽然看见幽助顶着男主角之名对着莹子脱口而出便是恶劣至极的脏话,教我着实吃了一惊。事实证明了富坚确实不想让人安心。先是让貌似不良的少年牺牲于一场意外,紧接着让方才被他作弄的少女挺身而出为他辩白——明眼人看了都知道这什么关系,一清二楚。 然而漫漫十九卷的旅程下来,暗自思忖这不算太漫长,却始终不能说它短了几寸几分。这当中莹子被人威胁过,绑架过,甚至有被品貌上乘的正直青年追求过。英雄救美的桥段看了很多,从稳扎稳打、死里逃生,乃至传说中小强的爆发都是应有尽有。惟独那个名为幽助的少年偶然间流露的失落教人难以忘怀。面对千万妖魔他不过一笑而过,可看见喜欢的女孩被人告白却只能无奈,生气,做些徒劳无用的担心。说不出的话哽在舌尖,却是再也无法向前逾越一步。 事实上转过身的空间并非你所想的仅是一面只差,而是隔了将近光年的距离。 所以你我都看见少年抑郁纠结的眉头,莫名压抑的气氛黯然滋长。 某年某月某一天,某条小街上某个闹烘烘的拉面店里,浦饭幽助和雪村萤子像往常那样面对面地坐着。幽助一如既往地扫荡着拉面,而萤子坐在对面微微地叹息。时至今日我已然记不清了当时萤子几句故作轻松的话,而幽助一言不发低头吃面的身影直到后来他突然抬头的坚定眼神都教我难以忘却。 你我都看见了他们一路走过的艰辛与危险,见证了他们彼此真真切切的感情,没有人可以否认。然而此时此刻萤子轻描淡写要将这经历过的所有一笔勾销,举手投足间我仿佛看见时光与回忆一并灰飞烟灭。 雪村萤子不是个任性妄为的女孩子,也不会无聊到突然跑去吃了谁的醋。她必定有她下定决心的理由——也许是太多次身处致命的危险之中,也许是幽助的不解风情也罢——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听见幽助突如其来的貌似荒唐的结婚要求之后,我们依然可以看见她眼里分明的笑意。 并非为取笑而笑,而是会心一笑。 所以你我都记住了结尾处那个关于女神的感人的笑话,记住了那两张被水溅得湿漉漉的笑脸,单纯无害得美好。 所谓青梅竹马,我想不过如此而已,已然足够得让人满心欢喜。
黄粱一梦 有一天从梦中浑浑噩噩醒来,恍然穿越了一弯忘川踏破了三千尘世。有人在高唱着问世间情为何物,蓦然想起了使用炎杀黑龙波的少年。眼里笑意满满,嘴角微扬,忽然发觉原来他并不常如此这般地微笑。 只是对着面前名叫躯的女人。 事实上,有关冷漠超然死鸭子嘴硬的飞影以及毁了一半容依旧美丽强大的躯,争论得太多,猜疑得太多,论证的同样多。无非关乎“爱情与否”的这样一个问题,各执一词,辩驳得不休。 忘却的是他们都不是少女漫画中羞于开口的恋爱中毒症患者。 飞影是个妖怪,年少的妖怪,冷酷的妖怪,强大的妖怪。而躯也是个妖怪,年长的妖怪,聪明的妖怪,更为强大的甚至是一国之主的妖怪。 他们都不是沉迷于家家酒之类游戏的小孩子,尽管他们在妖怪中还尚不算太老。 我曾以为对于这样的两人而言,爱情之类的东西永远不会是居于最高点的珍贵,只能是闲时的笑谈而已。对于他们而言。永远有比这些感情更为珍贵的东西等待着他们去追求。也许是力量,也许是权力或者其他。始终没有预料到的是飞影面对雪菜的困惑和迟疑,而躯,竟然也放不下过去曾以为美好的记忆。 他们的故事原本起始于对力量的追求。 然而那一天,躯淡然揭下脸上的布罩,对着飞影缓缓道出她不为人知的过去。神色安定而语速平和,然而故事却不是个美好得能让人安心的故事。被囚禁着的当作玩物存在的少女,模糊又异常温暖美好的记忆,奔腾的血液与混乱的思绪。过去被她以极端手段消灭,而毁烂的半个身躯则成了不堪回首的过去最明确的见证。 只不过躯不是个自怜自艾的小女人,挥挥手把那些不愉快暂时抛之脑后,等待它们有一天在脑子里发霉了腐烂了自我湮灭了。 飞影也有过去,刚出生就被诅咒,抛弃,在怨恨与仇恨中成长,有一天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却忽然发现了失去了报仇的理由。亲生的妹妹不能相认,只能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守护她。 恰好他也不是个怨天尤人的孩子,冷眼看过,轻声笑过,转个身默默然承受下所有,几尺几寸的瘦小肩膀,却也能担下这所有的悲哀。 并不是所有的知己都会像飞影和躯这般相似和默契,但也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需要大量的甜言蜜语和暗示表白。 所以躯和飞影,飞影和躯,甚于知己,又并非完全是爱情。 幽游白书始终不是个单纯美好得让人甜蜜的童话,飞影和躯也绝对不会过着传说里的幸福美满的奇怪生活。 然而谁都不会忘记了结尾处躯对着飞影的背影微扬的嘴角。被拯救的躯和拯救者飞影,这般的会心一笑,既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辩白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来铺陈。 早已胜却了那些黄粱一梦的爱情。
沧海桑田 有关这个故事,是发生在距离现在五十多年前的过去,从前的从前。 有关幻海和户愚吕的故事。 名为幻海的年轻女子,眼神清亮,容貌娇美,笑起来会凭空多出了两个酒窝。左手握成个拳,右手并成掌,面对着高出她不知多少的男人,却笑得温和坚定。 名为户愚吕的高大男人,眼睛深邃,眉宇英挺,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身后齐刷刷站了满满的弟子,看见眼前矮他不知多少的女子,却也会笑出温柔的弧度。 所以这本该是个美好的故事,有对羡煞旁人的伉俪,有段注定好的爱情,还有个温暖欣慰的结局。 然而他们都逃不过的却是刹那红颜弹指老。 所以幻海终究是苍老。年轻的女子不再年轻,满头青丝不见了光彩,皮肤上皲裂了层层叠叠的皱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饱尝了衰老的痛苦,惟有眼神依旧清明如往昔。 然而名为户愚吕的男人却依然高大强壮,与五十年前无二样。 却再看不清他墨镜后面曾经温柔的眼睛。 我所知道的幻海不是个迷恋过去的女子。否则她不会对着户愚吕说出“如果你老了我也会老。这有什么关系?” 而我所知道的户愚吕更不是个单纯意义上邪恶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甚至一直都不是。这样一个坚强勇敢的男人,富坚却告诉我们他因为伙伴和弟子的惨死而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从而堕入妖道。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户愚吕不似仙水,曾抱有绝对正义的理想式原则。所以他不需要为守护信仰而奋斗或者为信仰的破灭一同堕落。然而他依然放弃了恋人放弃了生活放弃了人类的生命选择永恒无尽的青春和绝对强大的力量。 我想他需要一种支持。像仙水需要用如此强大的力量来贯彻他绝对的正义乃至后来的信仰一样,户愚吕也需要。他需要有这样一种力量,足已令他忘记伙伴和弟子的惨死,足已令他漠视自己和恋人终将衰老的命运,足已令他居高临下,不再担惊受怕不再饱受恐惧不再良心难安,足已令他傲视所有人——不论是他爱的他恨的亦或者爱他的恨他的。这力量将支撑起他身躯的所有重量,连同那单薄脆弱的梦想一起,将他置于他自己所能仰望的最高点。 所以户愚吕和幻海,幻海和户愚吕,从此隔于沧海两岸。 然而幻海不是个仰赖爱情为生的女人,然而我想她未必不曾懊悔过,只不过这绝不会占据了她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和梦想,甚至强大的力量。所以她可以在看着恋人堕入妖道乃至万劫不复以后依然维持着安宁平和的心境过一段宁静平凡的生活。 于喧嚣处不闻不问。 也许有时会想起几十年前高大的户愚吕,想像他如今变成妖怪的样子,然后轻声叹气。对于户愚吕的悲剧,幻海既无法拯救也不愿挣扎着去挽回。并非因为袖手旁观的冷漠,也不是因为无能为力的懦弱,而是不想耗尽她所仅有的最后一点希望。 我想幻海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有一天户愚吕能从黑暗的深渊中被救赎,纵然他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所以她需要等待,需要安静耐心地守护着自己日渐残破的身躯和渺小的希望,看岁月践踏过所有以后再还原出当初的户愚吕。 那个温柔的户愚吕,坚定的户愚吕,强大的户愚吕,用双手撑起两个人共同的天空的户愚吕,身为人类的日渐强大却又注定要日渐衰老的户愚吕。 即使逃不过命运的车轮也会默默努力的户愚吕。 幻海爱过的户愚吕。 所以五十年前他们可以相爱,五十年后他们更可以坦然面对见证了自己过去的彼此。 我看见他们最终相遇在黄泉路上。户愚吕依旧高大英挺而幻海娇小的身躯却早已被岁月啃食得衰朽不堪。 两人相视而笑。没有悔恨或者怨言,甚至没有感慨和叹息。 她的头还是矮出他一大截,而他摘下墨镜,眼神一如多年前般温柔深邃。 于是幻海笑出了声,而户愚吕说出的话也再没了往日的铿锵和坚硬。 字里行间蔓延过五十年的思念,最终化作一个微笑从你我脸上淡出。 一句“承蒙照顾”,勾勒出几十年的牵挂和留恋。 从此没有再见。 他将堕入世界的地层,永无轮回与救赎,纵然爱过恨过挣扎过,如今都成了徒劳。 而她将慢慢衰老,直至死亡,回不去的是青春,往事将以最残酷的方式在她眼前消灭殆尽,而她亦无能为力。 前方永远是未知的征途,只可惜两人再不会并肩而行。 然而户愚吕的眼睛绝对不会说谎,幻海也绝不会漏听了心跳的某一个节拍。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只有爱过是真的。
终有一天花朵都会枯萎,山海会变更了模样,人会死。 当昨日变成过去,现在蜕变成曾经,未来也会一同消失。 我将于废墟之中再次寻找你走过的痕迹。 那时我会想起你的脸,如同多年以前一般清晰可见。 时间踏着亘古不变的节奏从身边轰然走过,而你我却都被深埋进心底的沧海。 这些只是爱情,无关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