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征文]长恨关[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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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正是南国春光旖旎时节,绿红掩映,鸟鸣仓庚,一派蓬勃景象。然所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芳野灵川之中,长年酣享甘润的寸虫寸草以岂知北疆荒鄙之地当是一片雪花飘摇,风烈如刀。 城西一条官道,冷冷清清闻不到生息。风卷寒雪飞过,随着脚印寻去,一个黑影顶着残霜默然前行,却是个身披玄袍的少年。那少年面色苍白,右手拽着腰间长剑,一步一顿地挪移,雨雪湿到衣领里,也是浑然不顾。 有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十八年来,他未曾踏足此地一步。虽说这雪还是当年那场雪,脚下青石板路也仍是当年的青石板路,但故土颜色却早已不及往昔。 近年来人魔两办结界大开,彼此来往甚密,一些好事之徒大造声势,掘开魔界许多鲜为人知的密境,这地处偏僻之域也在冲击下洞穿了国门,本来一块与世无争的净土,竟沦为贪财图利之辈追逐的肥肉,致使几年来国中雪女已泰半死的死,亡的亡,原本的大好河山,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这城西官道名叫回峰道,相传魔界阳君自南而北驾龙巡游,每每驶到此外便即回头,这方圆上千里土地才会终年雪雨淋漓,得了“冰雪之国”的美誉。 现下是两界交游的淡季,国内生人不多,这回峰道本就人烟稀少,此刻更显寂静,徐徐望去,只尽头一间瓦屋,檐上鲜绿的酒旗上下翻滚,银白里格外显眼。 阴风刮过,禁不住一个激楞。 “喝一壶酒暖暖胃。” 心下盘算,脚下加速,不一会已站在酒馆门前。 那小酒馆门面不过十五见方,东首边三个汉子围坐了一桌,此外便只那年逾四旬的老板娘伏在柜头打盹。 那三人均是二三十岁年纪。南向那人身材颇为魁梧,背上背着把板斧,旁座的是个翩翩公子,一柄折扇在胸前悠哉悠哉地摇晃,打横坐的是个痨病鬼,吭吭咔咔不断地咳。 那玄袍少年一进店门,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目送他在北角里坐下,将腰间长剑往桌上一置,要了壶酒一言不发地自斟自饮。 那三人看一会,都摇头道:“不是”。 那魁梧大汉骂道:“王八羔子小混蛋!他妈的怎地还不来!害老子好等!”那公子抿嘴笑道:“急什么!等料理了那小子,对主上有了交代,咱们就将这冰雪之国一把火烧个干净!” 那大汉还未搭话,只听角落里一个冰冷的声音闷哼一声,那大汉狂怒,抽出板斧“霍”地一声站起,眼看就要朝那少年剁去,那公子举拆扇在他腋下一格,低声道:“正事要紧,不必节外生枝!”那大汉慢慢放下板斧,气喘吁吁回入座中。 约摸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蓦地劈出一记嘶啸,店门外一阵蹄声踏杂,一个蓝影风一般卷进门来,原来是个一身蓝衫的少年。 那蓝衫少年一面抖去身上积雪,一面将小酒馆环顾了个遍,见到那三个汉子时略略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拣了个座位安安稳稳坐下,与那三个汉子仅一桌之隔。 那公子向那大汉使个眼色,二人同时抢上,堵住那少年退路。那大汉喝道:“交出来!饶你小命!”那少年头也不抬,对那大汉的喝骂浑然不理。那大汉大怒,举板斧向那少年头顶砍落,那少年也不着慌,一歪脖颈,轻轻巧巧避过。那大汉收力不及,一板斧砍入木桌,那少年转过身子,在大汉背后一推,那大汉顿觉一股阴寒之气侵入脑髓,冻彻筋骨,不由得双膝一软,仰面跌倒。 那少年哈哈大笑,道:“大名顶顶的妙山魁丑鬼怎地耍起赖来!”那大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挣扎着起身,想要拔出板斧,却一伸手便给那少年刁住手腕,那大汉本想仗着自己力大反扣那少年,不料双手手臂僵麻,想动又动弹不得,脸上神色古怪之极。 那少年右手捏住大汉手腕,左手指着那公子,道:“你们一起上,也省得我麻烦。”那公子起身嘻嘻一笑,道:“阁下手段厉害,小人消受不起,还请阁下将那物事赐还,让小人好有个交代。”那少年摇头道:“那是什么物事,我可不知。”那公子道:“阁下何必明知顾问。”忽地折扇前伸,直刺那少年胸口,那少年胸口急缩,躲过这一刺,却不得不放脱那大汉手腕,任其委在地上。 那公子丝毫不给对方喘吸机会,唰唰唰连刺三扇,那少年失了先机,被逼得节节后退,好在那公子怕了他寒掌厉害,不敢与他手掌相触,招招均是点到即止。一时相持不下。 这三人砰砰乓乓打得热闹,柜上那老板娘居然充耳不闻,仍旧闷头大睡,那黑袍少年也只自顾自喝酒,正眼不瞧,只那痨病鬼一面咳嗽一面凝神观战。 那少年似乎不善久战,几个回合下来已然体力不支,右腋下卖出破绽。那公子看个正着,身子一斜,扇柄点出,而自己左侧也露出老大一块空当,迎向那少年掌锋,但那公子有恃无恐,料想他要躲避自己这一击,定会回掌防御,哪知那少年毫不理会,认准了空当拍去,竟是两败俱伤打法。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只听“啪”的一响。两道金光同时在二人身畔扫过,那少年颈后多了根青光闪闪的钢杖,那公子后心则抵着把通身乌黑的铁剑。那公子一柄折扇停在中路,那少年也只好凝掌不发。 原来那少年先前与那公子相斗,腾挪闪躲,无意间怀中几件亮晶晶的硬物掉落出来,才引得那痨病鬼抢夺,却没想到那玄袍少年会中途插手,而那痨病鬼一进门就将钢杖置于桌底,也是那玄袍少年始料未及。四人相互牵制,这般又陷入僵局。 那痨病鬼道:“我……咳咳……我数……数一二三……咳……大家罢……都罢手吧。”那蓝衫少年与那公子要害被制,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暴起发难。那玄袍少年瞟了眼地下那物事,闭口不答。 那痨病鬼道:“我……我数三下……咳咳……” 一字尚未脱口,那公子忽然折扇反撩,扎向那玄袍少年门面。他本拟与那痨病鬼联手偷袭,两个少年临敌经验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必能胜得过二人。那玄袍少年见机也快,瞅见那公子后肩微动,便知不怀好意,臂力送处,长剑后发先制,直透其前胸。只是那蓝衫少年脖颈不免被钢杖戳破个大洞,可那痨病鬼不但没有发招,反而莫名其妙向后倾倒,那蓝衫少年不及细想,一掌击在他天灵盖上。 适才一番恶战,那蓝衫少年两度死里逃生,现下强敌虽除,却仍心有余悸,竟呆呆愣在当地。那玄袍少年怕那大汉为同伴报仇,拼死来攻,忙去翻检他伤势,一摸他后腰,染得满手鲜血,再探鼻息,已然断气。那少年心道:“好厉害的掌力!竟生生将这大汉震死!然则……”四下张望,并无甚异动,只是柜上那老板娘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想必是醒来瞧见有人斗殴,吓得躲进内堂不敢出来。 那玄袍少年一指地下那蓝衫少年掉下的物事,道:“哪里来的?”那蓝衫少年被他这么一问,回过神来,拾起那此物事,刚想说话,却觉口舌干涩,轻轻咳了两声,才道:“这三人是妙山十二鬼中的三鬼,那使板斧的叫魁丑鬼,使扇子的叫魑幽鬼,使钢杖的叫魉虚鬼。已追了我三天啦,要不是阁下出手相助,只怕今日难逃此劫。在下单名一个‘累’字,是‘累劳’之‘累’,非‘眼泪’之‘泪’,不敢请教阁下大名。”那玄袍少年摇头道:“我助你未必安什么好心,我的姓名你也不必知晓。” 那名叫累的少年也不动怒,微笑道:“尝闻往生崖天瞳窟有个邪眼师名叫飞影,五年前血洗三盘十八寨后音讯全无,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若是他有意要我……要我这几颗冰泪石,我便送了给他也无妨。”说着,摊开手掌,原来是三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那玄袍少年瞪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道:“眼力倒不赖。你跟妙山三鬼争抢他人之物,也非善类。”累大笑道:“这冰泪石本是在下所有,是他们蛮不讲理来抢。”飞影哼了一声道:“冰泪石本是这冰国雪女眼泪化成,怎地是你的事物了!”累讶然道:“果真如此?这我可不知道了。这些冰泪石也不过是在下从别处偶得。原来眼泪也可以如此值钱,可惜我已好几年未曾落泪……”累顿了顿,道:“我来此等我师父,不知她……”话音未完,飞影已大踏步走出门外,再也不回头了。
未完待续
本帖子于 2005-01-17: 16:51 PM 被edna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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