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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晚的丛林有别样的味道,相比白昼更静谧也更恐怖:没有鸟的歌声,没有猴子家族呼唤同伴的嘶叫,也听不到……偶然的一两声响动, 那是枭捕食扑腾翅膀的声音,鸟被蛇袭击的声音,穿山甲被画豹咬住的惨叫声……夜间的雨林更像是一个屠杀场,一个地狱.世间的恐惧形形色色,可是有一种自人类诞生之日就没有改变过,那就是恐惧黑暗.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太阳符号的史前壁画.现在这些人终于可以切身体会祖先身处黑黑的洞穴里,对着夜色发抖的样子了.----何况是穿着湿衣服.
"仁慈的普罗米修斯,伟大的神,如果你听见我的祷告,就请赐我一团火吧!"小艾虔诚的祷告着.
"小艾,你在干吗?"
"我在祷告,祈求一堆火."
"什么?祷告?小艾,你也太天真,太幼稚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都祷告了几百次了,要是管用,我早就不用忍受这湿衣服啦!阿嚏!"米罗恨恨的把上衣丢在地上."所以,你太天真了!"
众人…………
小艾"霍"的站起来.米罗警觉的躲到卡妙身后:"怎么?不服气么?"
"我去小解!"
"别走太远,天黑路滑的,赶快回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罗嗦的哥哥,未老先衰."
"你个混小子!"
"哼!"小艾吐着舌头跑开了."破衣服吗?才不是呢!米罗才不理解呢!"小艾幸福的摩挲着衣袋上绣的十分精巧的字母"A",觉得胸口都发热了,脸颊也烫的很,一颗心更是不安分的跳个不停.这件衣服的来历可不简单呢,是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孩亲手缝制的,回想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吧?感谢上苍,要不是那天的机缘巧合,自己又怎么会和她相识呢?
那天一大早,哥就照例要出海,可自己还没睡醒,才不愿离开舒适的床铺,去和鱼虾做伴呢!
"哥,我肚子痛,今天就不跟你去了."---满床打滚---装也要装的像一些---这叫敬业.
"啊?这样啊,那你在家歇着吧,好好休息,哦,对,等你稍好一点,记得去德布兰巴斯家把补好的帆和渔网拿回来,他已经补好很多天了,我一直没有功夫去拿,明天要远航,你可务必给我拿回来!"
"知道了!"
"别心不在焉的,很重要,千万不能忘!"
"知道了,哥,你烦死人了,快走吧你!" 夹枪带棒的才把哥轰走.不过,也怪不得自己,德布兰巴斯家住的这么远,要穿过班赛尔街,格奥顿街…… "真是讨厌,这么远!不过也好,加隆的酒窖就在那附近,去讨两瓶好酒,就当弥补损失了."
就在伊奥默巷的一处水井那儿,一个黑影突然横在眼前,“不好,有坏人”觉察危险的的小艾本能的倒退几步,刚拉开架势,却意外的听到一个嘤嘤的哭诉声:“求求你了,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你……你怎么了?"
"我……把项链……掉进井里了."
"一条项链而已,不要这样嘛!"
"可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
天啊,她哭的更凶了.柔弱的双肩随着哭声的起伏颤抖着.自己当时就慌了神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我帮你捞出来还不行吗?"
"你说真的吗?"她惊喜的抬起头,感激的望着自己,眼里还盈满泪水呢!啊!真是张美丽的脸孔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殷切的凝视着自己,好象看着救世主一样.
"恩,我捞,我现在就捞."哎呀,原本单纯的心情在这双美丽眼睛的注视下变的紧张起来,差点掉下去.
"你……小心啊."她怯怯的说,脸儿蓦地红了,真是可爱啊!
井下很湿滑,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差不多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只是手边多条绳子罢了.艰辛之后,当自己把那条明晃晃的链子交到她手中时,她紧紧的将链子贴在胸口,泪如泉涌.这就是喜极而泣吧?忽然,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终究像是鼓足了勇气,细声问道"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脸又涨红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我该怎样感谢你?"----她那诚恐的神情真叫人爱怜,好象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感谢?不用了,举手之劳嘛,我叫艾欧里亚,你呢?"
" 我叫梅勒妮,刚搬来这里不久……"她说话时,脸蛋总是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隐没在酒红色的刘海之后."今天真的十分感激你,再见."深深的一躬之后,慌乱的她竟然踢倒了水桶!“对不起……”她红着脸,拎着只空水桶跑开了.那摇曳远去的长裙,真美啊!
好歹晃到加隆家,却把他吓了一跳:"你掉进河里了?"
没办法,要是将实情全盘托出,肯定会被他笑死的,于是,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编,绘声绘色的开始描述,讲到精彩处,还不忘手舞足蹈一下:“是啊,我从郊外来的,看到一只蜻蜓特别稀有,有这么大呢!你没见过吧?我就特别想抓住,看到它落在水草上,哪想扑空了,就掉进河里了."
"儿童啊你?多大了还抓蜻蜓?小心淹死!来,脱下,换上,我老哥的,记得让你哥洗好送回来。咱们喝两杯!" 一件衬衫飞到了自己头上,聪明的加隆竟然没有看出自己心虚的样子!不知是他心情暴好的缘故.还是自己隐藏的太好了呢?管他呢,做了好事心里痛快,无妨大醉一场!丢下淤泥和湿苔衣服,从1683喝到1832,从正午一直喝到日薄西山,加隆还没有醉意,而自己已经站不住了.还是在加隆用马车和"还是嫩点"的埋怨声中悠回家的. 被铁板脸的老哥堵个正着"你这是肚子疼吗?交代你的事不但没办成?还喝的酩酊大醉,太不象话了!加隆,你也是----"他早就溜了.只留我在这里忍受这暴风骤雨,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豁出去了----
"哥,来,干一杯~~~~~哥哥的脸色难看的能挤出水来,不管了,自己要睡觉.
梦中那个女孩的笑靥真令人心醉,她用纤细的手指拨弄着卷曲的长发,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真想再见她一面.无精打采的过了三天,第四天,她竟上门来拜访了!!
"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很抱歉,这个,是我赔给你的,请务必收下."
"你自己做的?"
"是啊,做的不好,你别见怪."
"怎么会呢?多好啊,比我以前的还要好,这个,也是你绣的吗?"-----那个精巧的字母"A"
"是."她又羞涩的低下头,双手不自在的绞着发稍,脸儿想必又可以和番茄媲美了吧?就像那梦中的画面一样美.
等到熟络之后,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说,她的父母刚刚在一场大火中丧生,家则被烧成了灰烬.她不得已只能住到外婆家来.外婆年纪大了,总得帮她做些事情.就在那天打水时,把母亲留给她的链子掉进井里了,如果不是自己帮忙,她简直要去撞墙了.那天谈了好多事,她说了她的父母,外婆,和她的故乡.自己向她介绍了这个小镇,这边的海,这边的葡萄园,许多奇闻逸事,当然少不了自己的那帮好友. 她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小孩子一样仔细的聆听.渐渐的,她脸上的愁云被微笑所替代.她的笑容是她所有表情中最美的最富朝气的:月牙般的黛眉舒展着,微翘的睫毛轻轻闪动,粉嫩的唇上扬,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露出洁白细碎的牙齿,发出一阵银铃
"我能经常看到你吗?"
她羞涩的点点头,红着脸,拎着裙角跑开了.自己的思念和她的影子一同被黄昏拉的好长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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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坏了,准是刚才只顾想事情,不自觉的走出好远,远到连大家如此激烈的讨论声也听不到了.小艾头上立马涂上一层细细的汗珠,被夜风一吹,冰凉,头脑的热度也被着凉意带走了大半.
"得赶快回去,哥一定急坏了!"转身就是一通大步流星,脚下不稳,重重的跌进了泥浆之中.这一跌,心脏跳了出来--
"鬼火!!!"
眼花了吗?擦去脸上的泥,用力揉揉眼睛--居然是真的!!若隐若现的点点绿光,正缓缓的向这边飘过来.悄无声息.月被乌云遮住了, 看不清那东西的实体,近了,更近了.小艾的心狂跳不已,手心中早已汗流成河.近了,又近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那亮点沉下去,不见了.刚想松口气,他又出现了.黝黑的轮廓已经显形.
晚风撩起了月儿的面纱.就在那一刻,亮点出击了!猛起一跃,向前扑来.小艾一个踉跄,冷不防被扑倒在地.强大的压力几乎压的 他喘息不得.肩膀 ,好象利爪嵌入,滋拉拉的刺疼,是什么?是山猫?不,那是花豹?不,单从力量上来讲,绝对是花豹的数倍!那动物疯狂的喘息着,喷出的热气打在小艾的脸上,奇痒难耐.可恶,到底是什么!!难道说, 难道说,是那则谜语"暗夜的光华,月色下的魅影,轻袭一身敏捷,王者归来,散发死亡的讯息"难道真的是它? 皎洁的月光泻了一地,小艾终于有机会看清那张脸:黑色条纹的皮毛,细长的胡须,泛着幽绿光泽的瞳孔中正映着自己惊恐的样子; 那两排尖锐的利齿摇着寒光,一眨眼的工夫就能把自己撕成几片----这分明就是美洲虎!!!美洲虎"嗥"的一声长啸,冲着小艾的脖子狠狠咬去!小艾心想,这下全完了,干脆两眼一闭,停止思考了.几秒种过去了,丝毫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鲜血喷涌的快感."难道我已经死了?" 几滴热热的东西滴到了嘴唇上.轻挑舌尖,腥腥的,甜甜的.这味道是?血!!!睁开眼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那虎的利齿极深的嵌在撒加的右臂中,血,像瀑布般奔泻而下. "老大----"
撒加贯注全身力量将那虎推开,又重重的补上一脚,那虎倾刻被弹出几米,怒冲冲的咆哮着.小艾顺势从地上爬起来."老大,你的胳膊!"撒加半蹲坐在那儿,摇摇晃晃的用左手去捂受伤的右臂,可是鲜红的液体还是源源不断的从指缝间争先恐后的喷涌出来,把这一侧的地面都染红了.小艾从没见过人会流这么多血,完全呆住了.
"小艾,快闪开,它又来了!"撒加大喊道.那虎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又变的兴奋起来,它很快拟好了下一轮的计划.这回.它直接扑向蹲在地上的撒加.撒加来不及躲闪,被它扑倒在地.
"你敢!你敢碰他!"小艾胸腔内像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牙齿咬的喀喀作响,马上就要碎掉.他快步冲上去,抡起钢硬的拳头,对着虎头狠狠地锤下去.一拳,两拳,每打一下,就觉得力量好象增强了一分.血管里流的已不是血液,而是仇恨,沸腾着,翻滚着,高叫着:"快杀了它, 快杀了它!"那虎一声惨叫,从撒加身上滚了下来,在旁边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转眼间,甩甩头颅,高高跃起,对着小艾的脸凶狠的抓去,小艾顿时金星直冒,一股腥热直往上翻涌."呸!"小艾愤怒的啐出一口血水,脸上被抓过的皮肤刀割般的痛,一摸,伤口外卷,只汩汩的冒着血水,顺着下巴打湿了衣领.那是几道深深的爪痕,从耳根直达嘴角,活象一条条血色的蚯蚓,在扭动着.说时迟那时快,那虎飞身上窜,爪子死命的抠住小艾的肩膀,在他左肩处一阵猛啃.钻心刺骨的痛!"我不要紧,可是,老大他……"他艰难的抽出双手,一寸一寸的挪动,像铜箍一样,紧紧的卡住那虎的脖子,膝盖死死的顶住虎腹,一点一点的收紧.虎拼命反抗,后腿踏铲起一堆堆湿润的泥.小艾似乎也闻到了新鲜泥土的香味,只是并不清晰.是幻觉吗?肩膀不觉得很疼了,只有淡淡的麻痹,是被开了个大洞吧?冷飕飕的就这样一股脑从洞口灌进去,双手也使不上力气了.可是,那虎还活着,前爪还疯狂的乱抓.再加把劲!
不知过了多久,那虎的反抗停了,口中漾出了白沫,既而是几口浓血,从小艾身上跌下来,眼睛外凸着,丑陋的死了."这就是`王者归来,散发死亡的讯息`吗?我呸!"小艾厌恶的想.血水中开始发光,小艾知道,又要开始蜕变了,可他全然不去理会.他跌跌撞撞的向撒加挪去,用嘴咬着自己的衬衫,"嗤"的扯下一缕,费力的用右手把撒加受伤的右臂包好,正要起身叫人来帮忙,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意识逐渐淡薄了.他看看自己湿透的肩膀,又看看昏迷的撒加,看着他身下的一大滩红色,看看他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苍白的脸.--"我们,会死吗?还是…”
本帖子于 2005-08-20: 00:08 AM 被魅影双生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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