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 隐 匿 的 太 阳——(更新·待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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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似乎结束了。
我微微睁开双眼,感受了一阵宁静而温和的暖风。刚才还沙石飞扬的草地里,这会儿只剩下微弱的风。这微弱的风,就好像我现在的气息一般,缓缓地拂过。
手臂无法抬起,双腿也丝毫不听使唤。我强迫自己倚住身边的岩石,睁大眼睛望向不远处。我费力地看清楚,那个倒在草地里的男人终于经受不住痛苦与挣扎而接受了死亡。
在并不刺眼的阳光底下,我轻轻抬起嘴角,面向太阳,一丝苦笑。
我笑对方的疏忽,让我有机会射中那致命的几颗钉子;同时也笑自己,庆幸自己仍然还好好地活着,仍然可以对着天空微笑。尽管,我早已是伤痕累累……
长发还在风中和着树的幻影微微摆动,虽然笑着,额头上却不停地渗出豆大的汗珠。回想刚才的战斗,是我并不擅长的正面对攻。丝毫没有喘息的打斗持续了近两个多小时,直到,直到正午的阳光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几颗钉子的闪光反射进我的眼中。
终究,我还是杀死了他,艰难地将死神的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完成了我的任务,一个为了维护家族名誉而特别派给我的任务,一个我曾经抱着死的信念也要努力完成的只能派给我的秘密任务。断了几根骨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于是再度挪动双脚,却惊愕地发现有个人正蹲在脚边,他竟在用念力帮我治疗伤口。令我极度恐惧的还有,他的出现我居然一无所知,丝毫没有觉察。额头上冒出冷汗,莫名的恐惧愈加强烈,而且我还能感觉到这股强大的念力正压迫着我,足以窒息。
我不敢动,更别想开口吐出几个字来。
他抬头,认真地打量我,企图和我说话。发现自己的脚伤已经完全好了,我立刻向外跳开几步,伏下身来。
他转而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我又望了望那个死去的男人。很明显,那是他的朋友,因为他的眼中流露出怜悯与悲伤。他又向我靠近,表情诚恳又坦然,但那令人窒息的念力丝毫没有改变。我觉得自己再度无法动弹,也许就在不可预测的下一秒,自己就将死在他的面前。
他是来杀我的吧,为他的朋友报仇,一定是的。我用刚刚恢复的最后一点气力,摆出企图招架攻击的愚蠢姿势,同时心里清楚地知道,我,必死无疑。
然而他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打算冲上来将我秒杀,他抬起头,带有同情的表情,不仅对那具尸体,同时也是对我。
“我是不会杀你的,这是他的意思……”对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既然他不打算杀我,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吧。可他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着,说我在方才的战斗中一度迷茫疑惑。他,居然目睹了之前我们的激战。
我简直无言以对。
他是个年龄40左右的男人,身材并不高大但是目光犀利。他以一个长者的身份给我一定莫名的安全感,渐渐地,在他面前我开始放松,甚至失去了原有的警惕。幸好危险并没有降临。约有5分钟的时间,他的一举一动得到了我的认可与接受,我开始明白,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即使死去的一方是他一位难得的朋友。
我竟然就这样接受了他的治疗,却还没有道谢。
他与我交谈,这完全是他单方面的愿望,我竟也默默地听着。
他告诉我那个死去的男人名叫索克,是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魔术师,但是由于惹上了黑社会而逐渐身败名裂。索克没有因为这样而放弃,他习得了念力以后继续研究魔术并将这一切传授给自己的儿子。然而黑社会的头目为了得到他那赋予了特殊念力的魔术牌,最终弄得他妻离子散。
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故事,但那又怎样。其实我倒想听听这索克与我们揍敌客家究竟有何渊源,因为这决不是个受雇于人的任务。如我所愿,他提到了我们家族,他似乎从索克那里知晓了不少关于黑社会以及揍敌客家族的事情。居然,居然说曾祖父是黑社会以前头目的旧交。
我倒希望他是在胡言乱语。
他说我没有资格成为家族的继承人,那是因为我没有理解一个杀手真正应该具备的素质。一味地机械地杀人,只是完成任务一样,这不是揍敌客家族最理想的继承人;没有朋友的家族是不可能延续下去的。
那好,生意上的朋友我也有,普通的朋友我也可以结交,比如西索。
很奇怪,我忽然想起了西索,一个用奇怪眼神看我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我处心积虑调查跟踪并且成功接近的人。这令我想起来,为了追查那套失去踪影的念力魔术牌,我接受曾祖父的建议而接近西索,在得到了他的信任以后和他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我的脑中浮现出西索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他看到我的时候警惕而后释怀的表情等等。
是的,目前为止我也只承认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们互相交换讯息彼此带给对方利益,至少表面上就是这样。我的确不否认我有时是在利用他的信任而调查一些事情,他从我这里却得不到任何回报。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时冒着无助有时擒着挑衅,没有一时一刻不在变换着内心。他有时想要隐藏一些什么,我只好放弃追究。但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对我的坦诚,一种我有时候很难理解的感情——难道这是所谓的友情?
我就像是被催眠一般,不断想到我过去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劳累和我的思想。也许我没有可以揣测的表情但我却在不经意间揣测着你,我让你觉得安慰是么?也许你那么信任我就是因为你没有其他什么值得信任的朋友罢。
对于西索,我始终有不可思议的执念。但其实到今天,我的任务完成了,这种执念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
对方还在对我说着什么,当我听他说他就是那个叫冈的小孩的父亲时,我心里一阵发寒。奇牙的那个执念着的朋友,我只想到奇牙,我要保护他,他是我们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作为大哥我已经无法早早的接手家族的工作,而我满心期望的弟弟奇牙,同时也是全家人的期望;他是不可以如此一般厌弃杀手生涯而改变家族的丫!
正在苦苦思索间,我感到有人接近这里。他的行动方式很特别但我很熟悉,没错,那一定是西索。
当西索忽然出现在树丛前的时候,我惊颤着几乎站不稳脚。然而金却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他。西索带着疑惑,带着激动,带着兴奋,这不像是一个儿子在他死去的父亲前应该有的表现吧。
突然,潜意识里有声音告诉我,那个被我杀死的家族的仇人真的就是西索的父亲。我一开始完全没有在意,以为这只是脑中的幻觉。没想到西索真的会出现在这里,用可怕的嘴脸对着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金在短短的时间里灌输了我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实,它们如果真的都是事实的话,那我必须回去问问清楚……在我被教育了十几年诸如“杀手不需要交朋友”“杀手必须冷静”“杀手必须不择手段”之后,为什么反过来违反了这些的却是家族的前辈呢?我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索克最后被我刺中那几针时候的表情,他很坦然,他自愿接受死亡。因为在他大叫着告诉我他的儿子是西索的时候,我说,那是我的朋友。这意味着什么?
我顾不上眼前的事情,只一心想离开这里。
金没有留我,无奈的眼神好像在嘱咐我。他没有敌对的意思已经令我惊奇;现在,我却觉得他好像一个朋友,这绝对不是幻觉。然而西索,用他默默的不知所以然的背影,带着索克的尸身悄悄离开了。我纳闷他没有追问我什么,我却一时间感到莫名的罪恶感,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在那记忆的最深处,悄悄浮现……
我记忆里隐藏着的一些东西渐渐清晰了。
我不愿意想起它们,所以我封存了记忆自从我18岁起。但这始终都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是我错了。自小听从家长教诲,除了家族成员外一切于我都是绝缘体;为了维护家族的生息与名誉,早早接下了繁重的任务努力做个父母眼中优秀的杀手。我一度迷茫后悔,但是我无从选择无从辩解。上天给我安排了杀手这个职业,是对我的信任和考验,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是一个称职而无可挑剔的杀手。
奇怪我却没有得到家族继承人的资格。我了解到奇牙他确实如爷爷所说颇有潜质,是最理想的家族继承人;不管是否因为他柔软的灰色头发,我只知道,我要加倍帮助他保护他。这是在维护家族的荣誉。有时候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别人更好的存在空间,常常这样想,我的人生就开始有了目标。
九岁那年,让我看到了家族以外的那个人,他让我产生好奇,一直到我杀了他的母亲。命运里,那个奇怪地对我笑着的人,我一直以为他很愚蠢;但我却一直那么在意,是我杀死了他的母亲,现在又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两次面对亲人的死,他却能无动于衷,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一路奔回枯枯戮山,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葱葱的绿林烂漫的野花,人声的喧嚣以及野兽的呼号……让我麻木感情到现在,那些思想的枷锁仍然紧紧地捆在我身上。对于西索,我是在内疚么?我不知道,因为我接近他却不了解他。对于家族的那些信条,我是在质疑么?我更不知道,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怀疑什么,哪怕它是错的。但世上又何为对何为错呢,我只相信自己的思想。
突然迎面出现了妈妈。我顿时一愣。
(待续——)
—— 大概算是《不经意的过往》的结局篇 思考了很久,还是开始写了,风格类似 已经贴了大部分了……还在捉摸结局:) 希望大家给与支持,也希望能为我指出不足之处,致敬
本帖子于 2005-08-11: 21:48 PM 被·-·伊路迷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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